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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迎敵

2026-10-08 15:18:24 作者: 與天競自由

  騎卒再次來到陣前,勒住馬,朝盾後的林淵喊道:

  「我家將軍說了,放下兵器,尚有活路。若再妄想抵抗——」

  「再不滾,老子現在就宰了你。」林淵直接打斷了他。

  那騎卒臉色一變,看了一眼旁邊幾名已經握緊兵器的軍士,後面的話也不說了,撥馬便走。

  曹萬里聽完回話,臉色沉了下來。「一個區區縣尉,連九品都不是的東西,也敢在本將面前造次。」

  他沒再派人過去,抬手指向前方。

  「前軍壓上,左右跟住。弓手隨在後面,進了百步,聽令放箭。各隊不許搶先,擅自離陣者,軍法從事!」

  傳令的軍士沿著隊伍跑開,鼓聲隨即響了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盾卒開始移動,長槍跟在盾後,兩翼也照著旗號往前走。遇上橫在田裡的土埂,前面的人稍稍放慢,等旁邊跟齊,再繼續推進。

  這段縣道兩旁都是收過糧的田地,幾處緩坡不算陡,足夠將隊伍展開。

  糧車過不去的地方,步卒卻能走。曹萬里留在中軍,手按著劍柄,盯著對面那面林字旗。

  來之前,他已經將兩支糧隊的文書問過。

  一個縣尉,帶著義寧的鄉勇、民夫,再加上益州派出的押糧府兵。這裡面肯定有些能打的老手,否則也拿不下北河渡。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在曹萬里看來,不過都是一些想藉機搶點糧食的投機分子罷了,他不信那些趕車、搬糧的人,換了刀槍,便能與自己手下的府軍相比。

  ……

  林淵看著官軍靠近,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對面走得不快,卻一直在往前。

  幾面軍旗隔開,各隊之間還能看出空隙。前排有軍士落了半步,旁邊的軍官立即伸手,將人推回原位。

  確實有些章法。至少與北河渡那些剛聽見動靜、便被堵在各處的守軍不同。

  林淵回到中軍,朝身旁的人說道:「各隊列好,擂鼓,進攻!」

  旗號傳到前面,清風軍也開始移動。

  林猛提著刀走在前排側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嘴裡沒停過。

  

  「跟住前面的人!槍拿穩,別往旁邊晃!」

  後面的新兵跟著老卒,沿著田地慢慢往前挪。

  原先隔著幾百步,只能看見對面一大片人。等走近了,盾牌、槍頭,還有那些晃動的腦袋,便漸漸清楚起來。

  兩百來步。

  又近了一段。

  前排一名新兵握著槍,手心已經全是汗。他不敢鬆手,只能將槍桿在衣服上蹭了蹭,隨即又握緊。

  操練時,前面拿木槍的人他認識。

  打重了,還能罵上兩句。眼下對面那些人,卻是真的準備殺他。

  鼓聲還在響,腳下便不能停。

  雙方走到百步上下時,官軍後面先傳來一聲喊。

  「放箭!」

  弓手短暫停步,舉弓將箭送了出去。

  清風軍這邊的號令也很快傳到,箭矢越過前排,朝對面飛去。

  沒有什麼遮天蔽日的景象。

  可箭落下來時,聲音比那名新兵想的近得多。

  幾支扎進土裡,幾支撞在盾上。他還沒看清,一旁的軍士便悶哼一聲,捂著肩膀往後退。

  血很快從指縫裡流了出來。

  新兵腳下一頓,下意識跟著縮了半步。

  旁邊的伍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不要命了?」

  「沒號令就退,想讓全伍跟著連坐?站回去!」

  新兵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

  「我……」

  「怕就跟緊我,看著前面的盾!」

  伍長將他往前推了一把,自己也提槍回到原位。

  新兵咬住牙,重新握緊槍桿。

  他當然怕。

  可伍長還在旁邊,前面的老卒也沒有動。自己若扭頭逃了,後面的隊正同樣不會放過他。


  軍紀非常簡單,後退者殺無赦。

  那名中箭的軍士被拖到隊後,空出來的位置,很快有人補上。

  林猛回頭看見,只喊了一句。「傷兵先不要管,盯緊前方!」

  隊伍繼續往前。

  ……

  曹軍陣中,同樣沒有誰真不怕死。

  一名拿盾的軍士被箭擦過手臂,吃痛之下將盾往旁邊一偏,後面的槍手立即往他身後縮。

  軍官趕緊上前,將盾重新推正。「靠攏!看自己的隊列!」

  受傷的人被換到後面,其餘人仍隨著鼓聲前進。

  曹萬里坐在馬上,看著各隊還在照令行動,心裡稍定。

  兩邊都有人倒下,可誰也沒有因此停住。

  現在還不到分勝負的時候。他抬手讓傳令的人再跑一趟,前軍不能冒進,左右更不能落下。

  打頭那一批若走得太快,先撞進去,後面沒跟上,再整齊的隊伍也容易出事。

  ……

  距離縮到五十步左右,雙方士兵甚至已經能聽見對面的喊聲。

  弓弦還在響,前排的軍士卻都盯著越來越近的槍尖,沒人再抬頭看箭從哪裡來。

  三十步上下,腳步漸漸慢了。

  隊伍里不再有人說話,只有軍官在喊。

  清風軍前排的老卒將盾略往前送,後面的長槍也跟著放低。

  到了十來步,雙方都看得清對面人的臉。

  幾名新兵握槍的手已經僵了,腳下卻仍被號令催著,繼續挪完最後那一段。

  最先碰上的,是伸出盾外的槍桿。

  一名官軍試著刺過來,被清風老卒用盾沿撥開。旁邊的長槍隨即遞出,對面趕緊將盾轉過來擋。

  槍頭划過盾面,沒能進去。

  後面的軍士還想往前擠,林猛立刻喊道:「站住自己的位置!別推前面的人!」

  前排已經接戰,後面再往裡亂擠,先倒下的只會是自家兄弟。

  幾處地方很快打了起來。

  長槍探出去,又迅速收回。盾牌撞在一處,持盾的人咬著牙往前抵,卻不敢自己鑽到對面人堆里。

  一名清風軍新兵見敵人的槍偏開,忍不住多跨了一步,肩頭頓時露出了盾側。

  旁邊老卒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人拽了回來。

  幾乎就在同時,對面另一桿槍從他方才站的位置刺過。

  新兵額頭上的汗一下冒了出來。

  「跟著盾走!」

  老卒罵了一句,沒工夫再管他,又將盾往前頂。

  這處剛退下半步,旁邊另一隊便往前壓了一點。對面的官軍不肯讓,也有人抵著盾重新站住。

  陣前很快響起接連不斷的喝罵。

  林淵站在中軍,隔著老遠,他只能看見前面的隊伍時進時退,旗還立著,隊正也還在各自的位置上。

  這與他前世看過的電視劇完全不一樣。電視劇里都是一排騎兵直接不要命的往前沖,然後對面就跑。

  如果在這裡有人敢下這樣的命令,那麼回去少說是個凌遲。

  因為真正的軍陣面前,騎兵是不可能帶頭衝鋒的。

  至於那種武俠小說和演義加工的,一個人在軍陣裡面橫衝直撞,那是絕對嫌命長。

  活超過 1 分鐘就算他命大。

  真正的兩軍交戰,從來都不會是正面衝殺那麼簡單,拼的就是士氣,拼的就是膽魄,拼的也是體力。誰先亂誰就死。

  陣形一亂,隊伍一亂,一旦潰逃,就無可挽回。

  所以所有的人都會約束周圍的人,因為隊伍一亂,所有人都要死。

  曹萬里看了一陣,眉頭慢慢皺起。

  對面竟然站住了。方才幾輪箭落下,他原本以為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鄉勇,總該先亂一陣。

  可眼下前軍已經接上,對方雖然有退讓,卻始終沒有哪一隊徹底散掉。

  「倒還有些本事。」曹萬里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抬手。「左右兩軍往前壓,照應前軍兩側。不許甩開中軍!」


  命令逐隊傳下。

  左邊的人先動,右側卻被一道田埂擋了一下,走得慢了些。帶隊軍官不斷調整人手,並沒有立即將兩邊同時合上。

  曹萬里盯著對面,沒再催。

  他看得出來,對面懂些軍法,比如第一排的人肯定見過血,不然光是看到正規府軍,必定嚇得屁滾尿流。

  可究竟能撐多久,還得繼續打下去才知道。

  清風軍這邊,同樣壓力巨大,各個什長、十長隊正,嗓子早已喊啞。

  因為青鋒軍大多數人依舊是新兵,哪怕平時訓練過,那也沒上過戰場。

  就算是那些老兵,也是頭一回面對陣型整齊的正規軍。

  說不怕,那都是假的。誰會不怕死呢?

  可是在身後,是他們繳獲過來的戰利品。再往後,他們的家人林淵幫著養,他們的俸祿從來沒少過。

  不能退,也不會退。想到這裡,清風軍的眾人慢慢穩了下來,因為他們發現對方並沒有那麼可怕,正規軍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把他們一網打盡。

  於是此消彼長之下,曹萬裡帶的部隊士氣反而在慢慢下降,因為出征之前,曹萬里就說,對面乃是一群烏合之眾,怕是一觸即潰。

  可是眼下對峙起來,對方並沒有怯戰、背逃。

  此時,雙方在這個時候陷入僵持之際。

  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頂上,但是所有人都沒有亂。

  林淵看著不斷抬下來的傷兵,眼神則是看向遠方。

  可是,等了很久。仍然沒有等到傳信的人。

  【看了半天戰場的真實推演,給我看壞了,我真的是服了。你們知道古代打仗怎麼打的嗎?他媽的,兩邊對峙,你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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