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趕緊上前,將曹萬里託了起來。「曹將軍,有話起來說,不必如此。」
說實話,他對曹萬里並沒有太多厭惡。
對方帶兵追過自己,也想拿自己的腦袋回去請功。可如今打輸了,答應的事情倒也都在做,沒有再給他添什麼麻煩。
當然,這不代表曹萬里便是什麼好人。
這年頭,做了將軍,還能對老百姓和顏悅色,那純屬扯淡。
便是宋彥威那種抓丁、搶糧的貨色,放在很多帶兵的人眼裡,恐怕都還算是大善人了。
至少宋彥威沒有動不動屠村,也沒把過路的百姓全部殺光,這已經是仁至義盡,屬於好人了。
可見林淵如今待的,是個什麼地方。
曹萬里站穩以後,雙眼有些發紅。「林大人,這一路,我那些弟兄也算盡心配合。讓走便走,讓停便停,應該沒有給你惹過什麼麻煩吧?」
林淵點頭。「確實如此。」
「林大人同樣沒有折辱曹某。底下的人,飯有人給,傷也有人治,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曹萬里拱了拱手。「此前說好,到了義寧,便放我等歸鄉。不知這句話……」
「自然作數。」林淵直接說道:「口糧會給你們備好,能走的便走。傷重的暫時走不了,也不用硬拖,養一養再說。」
曹萬里聽完,神色稍稍鬆了些。
可他沒有道謝離開,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曹某再求大人一件事。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條活路?」
林淵看著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我不是已經答應放人了?」
「你們跟著我回來,我便讓你們回去,又沒準備在這裡反悔。曹將軍這話從何說起?」
曹萬里苦笑了一下。「回得去,不見得便能活。丟糧,兵敗,這些已經夠我受的。再加上替大人遮掩消息,拖著不向上報……」
他說到這裡,停了片刻。「真查下來,寧王肯只問曹某一人的罪,不牽連家眷,便算寬恩了。」
林淵臉上的神情淡了些。「那是你的事情。先前條件講得清楚,我給你和弟兄們留條回家的路。至於回去以後如何交代,你自己也答應過——」
「大人,曹某知道。」曹萬里趕緊接話。「我沒有怪誰,更不敢說大人沒做到。」
「曹某最初想的,便是先帶弟兄們回去,見一見爹娘、妻兒。真要問罪,死在家鄉,總比全倒在外面,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軍中這麼多年,誰也不敢說一定能活到什麼時候。這一仗是我打輸了,認便認了。」
林淵看著他。「那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還有個辦法。」曹萬里抬起頭。「只是這件事,得求林大人成全。」
……
林淵見周圍不斷有人經過,便將曹萬裡帶到旁邊一間空屋。
周武守在門口,兩名親兵留在近處。
等坐下以後,林淵才說道:「說吧,什麼辦法?」
「我想向大人借一些人。」
林淵看了他一眼。
曹萬里連忙解釋:「不借你的兵。是扶陽抓來的那批降卒,我想帶一部分回河陽。」
林淵原本搭在桌上的手停住了。「什麼意思?」
曹萬里沒有立即往下說,先問了一句。「林大人,義寧府如今究竟是什麼情形,曹某不清楚。」
「可你敢帶著人和糧回來,想必這裡已經有人接應。你與誰合作,又準備怎麼做,我也不敢多問。」
「只是有一點,眼下你應該還不願與寧王的大軍正面開戰吧?」
林淵點頭。「這個自然。打贏你,不代表我能打贏寧王。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那便有得商量。」曹萬里身體稍稍前傾了些:「只要大人肯將扶陽那批真正跟著宋彥威搶掠的舊卒,撥一些交給我,再勻出一部分糧,讓我帶回去。」
「這件事,便能換個說法。」
林淵盯著他。「什麼說法?」
「眼下如果我直接回到河陽府,大概率是活不成的。若是我能把這些人帶走,那麼我就可以上報寧王殿下,我遇到了叛軍,途中受挫。」
「後來收攏殘部,與亂軍決一死戰,最後大破賊軍。並且追回了部分食糧,剩下的被賊軍燒毀。這樣一來,我大概率就能脫身,至少有一個解釋。而林大人你,也可以全身而退。」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林淵聽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了。「你是想把事情推到宋彥威那幫人頭上?」
曹萬里沒有否認。「自然,他們本就做過這些事情,占縣搶糧、奸淫擄掠,這幫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往上報的也並不全是假話。」
林淵問道:「可這件事情漏洞太多了吧?就比如北河渡還有好些人活著呢,你一句話便想把我摘乾淨?」
「就那個會 rap 的驗糧官以及那幫行營兵,太多人知道這些事情了。你當真把這些人帶回去,就能讓這件事情過去?」
【有沒有想到這個反轉?沒有想到的自覺看GG去啊。這本書里不會有那麼多的什麼,那頭便拜。什麼王霸之氣收小弟,這都不合理。這幫人的家屬妻兒全在河陽,你讓人家投奔,這是不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