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啥買呀！」
村民頓時熱情地放下擔子，
「來者就是客！正好俺今天打了條大青魚，家裡三口人吃不完，兩位要是不嫌棄，就到俺家坐坐，一起吃個便飯！」
他指著竹竿上一條足有十五六斤重的大魚。
魚還在微微掙扎，顯然剛出水不久。
秦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龍玉疲憊的樣子，最終點頭：
「那就，麻煩老鄉了。」
「不麻煩不麻煩！」
「老鄉怎麼稱呼？」秦晉問道。
村民咧嘴笑道，
「俺叫王老萬！」
他挑起擔子，引著兩人朝村里走去。
村莊確實很小，只有幾十棟土坯房，道路是黃土做的，兩旁零星種著些蔬菜。
偶爾有村民從屋裡探出頭，好奇地看著秦晉和李龍玉，眼神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但秦晉並沒有在意。
他現在只想儘快補充物資，然後離開。
王老萬的家在村子最裡頭，是三間連在一起的土坯房，有個小小的院子。
院子裡養著幾隻雞，角落裡堆著柴火。
「孩他娘！來客人了！」王老萬一進院子就喊。
一個同樣皮膚黝黑、面容普通的婦人從屋裡走出來，看到秦晉二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呀，兩個後生，稀客稀客！快進屋坐！」
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接過王老萬手裡的魚：
「正好當家的今天打了魚，我這就去燉湯！」
屋裡很簡陋，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年畫。
角落的土炕上，一個大約七八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在玩泥巴，看到陌生人進來，也不怕生，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這是俺家小子，小林子。」
王老萬介紹道，
「林子，叫叔叔阿姨！」
「叔叔好！阿姨好！」小男孩脆生生地喊道。
李龍玉看著那孩子天真的眼睛，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輕輕點了點頭。
秦晉也微微頷首，在長凳上坐下。
王老萬的妻子很快就忙碌起來，燒水、殺魚、切菜，動作麻利。
不一會兒，屋裡就瀰漫起魚湯的香氣。
「兩位是打哪來的呀？」
王老萬一邊給秦晉倒水，一邊閒聊。
「南邊。」秦晉含糊道。
「南邊？難不成是江寧城？那可遠了！」
王老萬感嘆道，
「看你們風塵僕僕的，這是要去哪？」
「走親戚。」秦晉有些冷淡的回應道。
「哦哦，走親戚好啊……」
見秦晉臉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王老五笑了笑，不再追問。
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他手指上的玄空戒。
李龍玉坐在秦晉旁邊，一直低著頭，捧著水杯，不說話。
王老萬的妻子很熱情，給他們端茶送水，手裡的活還不停，一直往灶里添柴，魚湯的香味越來越濃。
那個叫小林子的小男孩，一直在炕上玩泥巴，偶爾偷偷看他們一眼，眼神里有一種……怪異的機靈。
大約兩刻鐘後，魚湯燉好了。
王老萬的妻子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魚湯放到桌上，又擺上幾個粗面饅頭和幾碟鹹菜。
「來，後生，趕緊趁熱吃！」
她熱情地招呼，
「鄉下地方，沒什麼好東西，兩位千萬別嫌棄！」
魚湯確實很香，奶白色的湯汁，裡面翻滾著大塊的魚肉和幾片野菜。
在連續吃了七天乾糧後，這鍋魚湯對秦晉和李龍玉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
李龍玉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去拿碗。
但秦晉的手，按住了她。
「等等。」
他抬頭，看向王老萬夫婦：
「老鄉，你們先吃。」
李龍玉一愣，隨即意識到什麼，連忙放下碗，不好意思說道，
「抱歉，是我失禮了。」
她心想，秦晉還怪有禮貌嘞。
知道讓人家先吃。
誰知，王老萬夫婦有些尷尬的對視了一眼後，默契的將盛碗魚湯的碗，往前推了推。
「你們吃就行，俺們這種靠水吃水的莊戶人家，天天吃魚都吃膩了。」
「那就謝謝了。」
李龍玉見狀便又準備開吃。
秦晉再次攔住她，冷冷的說道，
「你們不吃，難道是飯菜裡面有問題？」
聽到這話，李龍玉頓時不滿道：
「秦晉！你幹什麼？！人家好心請我們吃飯，你還懷疑人家不成？這裡不是你們魔……」
說到這裡，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王老萬夫婦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憨厚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和……陰冷。
「這……這位兄弟說笑了。」
王老萬乾笑道，
「俺們普通老百姓，哪裡懂得毒這種東西……」
「是啊是啊，」
他妻子也連忙附和，
「你們快吃吧，魚湯趁熱吃才好，涼了就腥了……」
但兩人的語氣，明顯不自然了。
「我剛才可沒說飯里有毒。」
秦晉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剛才就感覺到不對勁。
這個村子，有點太安靜了！
雖然看起來寧靜祥和，但一路走來，幾乎沒看到青壯年，都是些老人、婦女和孩子。
而且王老萬這對夫婦，見到陌生人不但不警惕，反而過分熱情。
還有那個小男孩林子，七八歲的孩子，眼神卻太過機靈，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算計。
再者，他們這裡都窮成啥樣了，打了這麼大的魚竟然自己吃，而不是拿去賣？！
怎麼可能？！
最重要的是……
秦晉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能聞到，那鍋魚湯里，除了魚香和調料味，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苦澀氣息。
那是迷藥的味道！
「吃啊！你們快吃啊！」
王老萬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猙獰。
「我再說一次，」
秦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先吃！」
王老萬夫婦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狠厲。
「看來……被識破了。」
王老萬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的貪婪。
「小子，挺機靈啊。」
「不過……現在發現，已經晚了！！」
他拍了拍手。
屋外，頓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手持鋤頭、柴刀、棍棒的村民，將屋子團團圍住。
這些人個個眼神兇狠，哪裡還有半分淳樸村民的模樣？
而那個一直在炕上玩泥巴的小男孩小林子，此刻也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發出「咔嚓咔嚓」的骨骼爆響！
原本七八歲的身高，竟然在短短几息間長高了許多，變成了一個身材矮小、面容成熟、眼神陰鷙的侏儒！
「嘻嘻嘻嘻！」
侏儒發出尖銳的笑聲，
「老大，這兩個肥羊，看起來油水不少啊！」
李龍玉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原本「淳樸」的村民露出猙獰的面目，看著那個「天真」的小男孩變成陰險的侏儒……
心底的三觀，徹底震碎！
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