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
李龍玉的聲音在顫抖,
「你們是……什麼人?」
秦晉冷哼一聲,
「我沒猜錯的話,這是個人販子村!」
「人販子?」
王老萬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後生,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們只是……幫迷路的外鄉人,找個新家而已。」
他看向秦晉:
「小子,看你也是個修士吧?不過可惜,你太年輕了!」
「我這鍋湯里下的『散功散』,可是連四境修士都能放倒的好東西!即便是聞一聞,也會中招!」
「現在,你是不是感覺……渾身發軟,靈力運轉不暢啊?」
」嘿嘿嘿嘿……
王老萬一臉得逞的模樣,觀察著秦晉。
秦晉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王老萬,看著那些圍上來的村民,以及那個陰笑的侏儒。
然後,緩緩站起身。
「就憑你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也敢招惹老子?!」
王老萬臉色一變:「你……你沒事?!」
「散功散?」
秦晉冷笑,
「對老子沒用!」
災厄龍骨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強大的恢復力,還有對毒物的免疫能力!
剛才魚湯端上來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異常,當然不會有事。
「不可能!」
侏儒尖叫,
「就算是四境修士,中了散功散也不可能沒事!」
「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
「有沒有可能,」
秦晉手中緩緩浮現巨冥劍,
「我比普通四境,更強呢……」
劍身上,紫黑色的雷光開始跳躍。
「不可能!!」王老萬不可置信的吼道。
「人販子……一幫渣仔!」
前世他做幫會的時候,就不讓幫內接觸這方面的業務。
人販子,人嫌狗厭!
都該死!
話音落,劍出!
「雷霆·千堆雪!!」
無數道紫黑色的雷霆劍氣,如同漫天飄散的雪花,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密集的貫穿聲響起!
圍在屋外的十幾個村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劍氣貫穿了心臟、咽喉、眉心!
屍體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什麼?!」
「怎麼會這麼強!!」
王老萬和侏儒臉色劇變,轉身就想跑。
但秦晉的速度更快。
瞬雷閃!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出現在王老萬面前。
「下輩子,別做人了,」
巨冥劍輕輕一揮。
「你們不配!」
王老萬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侏儒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也是被逼的!都是王老萬逼我乾的!」
秦晉看著他,眼神冰冷:
「被逼的?」
「是……是啊!」
侏儒涕淚橫流,
「我是被他抓來的!他逼我裝小孩,騙那些有同情心的路人!我不干他就打我!」
「是嗎?」
秦晉淡淡問,
「那你身上的血氣,是怎麼回事?」
侏儒臉色一僵。
秦晉能感覺到,這個侏儒身上,纏繞著至少十幾道怨魂的氣息!
那是被他害死的人,臨死前的怨恨所化。
「我……我……」侏儒語無倫次。
「不用說了。」秦晉搖頭,
「你是否該殺,我自有定論!」
劍光一閃。
侏儒的人頭落地。
屋裡,王老萬的妻子早就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秦晉看了她一眼,隨手一道雷霆,將其轟成焦炭!
做完這一切,秦晉收起劍,看向李龍玉。
李龍玉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
她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滾落的人頭,看著那個曾經「天真」的侏儒變成無頭屍體……
「為……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
「他們……不是普通村民嗎……不是……正道治下的百姓嗎……」
「為什麼……會是這樣……」
秦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揪著她的後頸,看著她的眼睛:
「別在這自怨自艾了。」
「你現在明白了嗎?」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正道有好人,也有惡人,魔道有惡人,也有……被迫走上這條路的人。」
「人心鬼蜮,不分正魔!」
他站起身:
「走吧,這裡不能待了。」
李龍玉機械地站起身,跟著秦晉走出屋子。
屋外,夕陽如血。
整個村莊,一片死寂。
屠村!
他走到村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寧靜而骯髒的村莊。
然後,帶著李龍玉,朝著深山走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龍玉的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
她的心中,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而秦晉的眼神,依舊冰冷堅定。
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他就明白。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變得比它更殘酷!
飛翎舟重新升空,消失在暮色中。
村莊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幾具屍體,在夕陽下無聲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以及……一個少女,破碎的信念。
——
飛翎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引擎的低沉嗡鳴與窗外呼嘯的風聲交織成單調的韻律。
秦晉坐在駕駛艙,右手搭在操縱杆上,眼神平靜地望向前方。
暮色漸沉,雲海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壯麗而蒼涼。
後艙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李龍玉走到艙門口,靠在門框上,沒有進來。
秦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醒了?」
「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幾天來,她很少主動說話。
大部分時間都蜷縮在後艙角落,望著窗外出神。
秦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懶得問。
但今天,她似乎……有什麼不同。
「秦晉。」李龍玉忽然開口。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秦晉沒有回答,算是默許。
李龍玉走到他身側,扶著座椅靠背,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雲海。
她的臉上還帶著塵土和草木灰的痕跡,斗篷下的衣裙在逃亡中破損了幾處,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
但即便如此,依舊掩不住她原本的絕美姿容與火爆的身材。
「正道與魔道……到底區別在哪裡?」她輕聲問。
秦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迷茫,而是帶著一種認真思索後的困惑
不是逃避,不是崩潰,而是真的想要一個答案。
「你問這個做什麼?」秦晉反問。
「我想知道。」
李龍玉咬了咬嘴唇,
「從小,父親就告訴我,正道是光,魔道是暗!」
「正道守護蒼生,魔道殘害生靈,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
「這幾天我看到的……村子裡那些人販子,明明是正道治下的百姓,卻比傳說中那些吃人的魔修還要可怕!」
「而你這個魔道的人,雖然殺人不眨眼,卻又殺了那些該死之人……」
她抬起頭,看著秦晉:
「所以,正魔到底區別在哪裡?還是說……根本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