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雲海，緩緩開口：
「在我眼裡，人都一個樣。」
「什么正道，魔道，都是個屁！」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冷漠：
「正道就像是披著羊皮的狼，他們一邊高喊著『守護蒼生』的口號，一邊做著和魔道一樣的事。」
「爭奪資源，剷除異己，甚至用更陰險的手段！」
「只是他們做得更隱蔽，更體面，更能騙別人，也能騙自己。」
「魔道呢？」李龍玉問道。
「魔道是踩著羊的狼。」
秦晉淡淡道，
「我們懶得披羊皮，也不屑於喊口號，要資源，就直接搶！要殺人，就直接殺！」
「殘忍，直接，毫不掩飾。」
「所以，你覺得正道更虛偽？」
李龍玉皺眉。
「不是更虛偽。」
秦晉搖頭，
「本質一樣。」
他轉頭看向李龍玉：
「我之前說過，修行是掠奪。」
秦晉重複了那天的答案，
「掠奪天地靈氣，掠奪天材地寶，掠奪機緣造化，而這些資源是有限的。」
「你多一份，別人就少一份，你活得更久，別人就死得更早！」
「所以，修行的本質，也可以說是殺人！」
他的聲音平靜，卻殘酷得可怕，
「只是有人用刀殺，有人用規矩殺！」
「有人殺得明目張胆，有人殺得冠冕堂皇！」
李龍玉沉默了。
她想起父親教導她的「正道大義」，想起學府里師長們宣講的「守護蒼生」。
也想起這些天親眼目睹的，資源爭奪賽結束後，正道失敗，撕破臉皮，藉由主場優勢，驅使軍隊圍捕賽後學員！
還有人販子村莊的猙獰嘴臉，還有……秦晉那雙殺完人後依舊平靜的眼眸。
「那……」
她的聲音有些艱澀，
「那這個世界，還有對錯嗎？」
「有。」
秦晉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什麼是對？」
「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在乎的人。」
秦晉看向窗外，
「該殺的人，殺得果斷，該護的人，護得周全。」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對錯。」
李龍玉怔怔地看著他。
夕陽的金光透過舷窗，在秦晉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眼神平靜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那一刻，李龍玉忽然覺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修，比許多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更像個……「人」。
他轉過頭，看著李龍玉。
少女的臉上還帶著灰土，斗篷破了幾處，頭髮也有些凌亂。
但即便這樣，依舊掩不住那雙澄澈的眼眸，和那張即便在逃亡中依舊動人的臉。
這一刻，他的老毛病好像要犯了。
殺人之後，想跟姑娘睡一覺。
李龍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護在胸前：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什麼眼神？」
秦晉挑眉，
「看女人的眼神。」
李龍玉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想幹什麼？！」
秦晉嗤笑一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怕什麼？我還看不上你呢，老子女人多的是。」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了李龍玉的心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也許是這些天憋得太久，也許是秦晉剛才那番話讓她覺得這個人並沒有那麼可怕。
又或許單純就是女人的自尊心作祟。
「臭榴芒！女人多了不起啊！」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三分惱怒、七分不服，
「你們魔道的女生，哪有我們正道的水靈？」
秦晉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放屁！」
「怎麼？難道不是嗎？」
李龍玉揚起下巴，
「你隊伍里那幾個女生，炎簡魚、金娜娜、邵涵，誰比我好看？」
她這話問得理直氣壯，但說完之後自己先愣住了。
等等，我為什麼要跟一個魔修比誰好看？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秦晉認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像在審視一件商品，又像在品鑑一幅美畫。
從眉眼到鼻樑，從嘴唇到下頜，從修長的脖頸到斗篷下若隱若現的鎖骨……
李龍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越來越燙，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然後，秦晉開口了。
「拋開樣貌不談——」
「等等！」
李龍玉打斷他，
「為什麼要拋開樣貌不談？」
「因為你問的是『魔道女生有沒有你好看』，這涉及主觀審美，沒法客觀比較。」
秦晉一本正經，
「所以，我們先拋開樣貌，從其他維度來評估。」
李龍玉：「……」
她忽然覺得，這人正經說話的時候像塊冰，不正經說話的時候……像條狗！
「其他維度？」
她咬牙，
「什麼其他維度？」
秦晉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她被斗篷遮住但依舊能看出曲線的腰臀處。
「她們的屁股，比你翹。」
李龍玉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她張著嘴，瞪著眼，臉上紅得像要滴血。
「你……你……你無恥！！！」
她終於反應過來，雙手死死護住身後，整個人縮成一團。
秦晉卻依舊雲淡風輕，甚至還聳了聳肩：
「實話實說而已。」
「什麼實話！這算什麼實話！」
李龍玉又羞又怒，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又沒……又沒……」
她說不下去了。
「沒見過？」
秦晉替她補完，語氣平淡，
「我確實沒看過，但從形體結構和訓練痕跡來看，你的臀大肌不夠飽滿，股二頭肌線條也不明顯。」
「我魔道學院的體修訓練體系更注重爆發力和負重，這方面自然比你們正道那些花架子強。」
李龍玉：「……」
她現在十分確定，這人要麼是故意氣她，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可能！」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有健身練過的！」
「哦？」
秦晉斜睨她一眼，
「是嗎？我不信。」
李龍玉漲紅了臉，死死盯著他。
秦晉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甚至還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兩人對視了足足五息。
然後，李龍玉咬了咬牙。
「不信……你自己看！」
她有些上頭，猛地轉身，一把掀起斗篷下擺！
修長筆直的雙腿，被緊身勁裝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腰臀處的曲線確實稱得上玲瓏有致，臀肌緊實，弧度飽滿，顯然是常年鍛鍊的成果。
但只有一瞬間。
下一刻，她已經放下斗篷，整個人縮進角落，臉埋在膝蓋里，只露出紅透了的耳尖。
飛舟艙內，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嗡鳴。
秦晉握著水囊，難得地愣了一下。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說，真沒想到這姑娘會來真的。
「……還行。」
他輕咳一聲，
「確實……也挺白……飽滿的哈。」
角落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閉嘴！」
秦晉沒有再說話，重新看向窗外。
「嘶——」
他忍得有些辛苦。
艙內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聽到角落傳來很輕、很小、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
「那……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