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背對著秦晉，站在玉榻前。
月白色的長裙曳地，長發垂落在腰際，肩膀微微繃著。
過了很久，白虎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是你先招惹的本座。」
秦晉愣住了。
我招惹白虎？
老子什麼時候招惹過一個八境巔峰的副院長了？！
惹得起嗎他！
「角斗場那次。」白虎說，
「我本是閒著沒事去玩樂的，幾年沒去，聽說有個新人風頭很盛，就想試試，結果——」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肩膀繃得更緊了，「結果卻被你輕薄。」
秦晉張了張嘴，想起那天的角斗場。
想起他……
那是輕薄嗎？
那他媽是比賽！
他只是在打架！
碰到一些地方，不很正常嗎！
有必要嗎！
但，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在他身下的那一刻，她的反應確實不像是正常的比賽。
「你肯定是故意的！」白虎的聲音更冷了，「
「若不是當初你……」
她沒有說下去，深吸一口氣，
「我活了上百年，從未被人如此輕薄過，你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盡了臉！」
「豈能輕易饒你？」
秦晉沉默了。
他當時只是覺得那招有奇效，根本沒想那麼多。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過分了。
「上人，此時是弟子不對，對不起。」他乾脆的說道。
白虎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
「對不起有用嗎？」她的聲音有些啞，
「混蛋！」
「後來本座去找你。」白虎的聲音低了下來，
「本是想教訓你的，讓你這個小混蛋知道什麼叫尊卑，什麼叫分寸，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
「可是看到你躺在那裡的樣子，我又下不去手。」
秦晉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下不去手，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八境巔峰大修士，被一個五境的小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薄了，想報復又狠不下心，想忘記又忘不掉。
所以她用那種方式，把他掠走，蒙上眼睛，讓他做那些事。
「那您的雙修之術……」秦晉不由開口。
白虎的臉微微紅了，
「那術法……我母親是陰陽學院前任聖女，她傳與我的。」
秦晉愣了一下。
陰陽學院前任聖女？
那不就是王楚然的前輩？
他想起王楚然的《九陰九陽》，想起那門天級雙修功法的玄妙。
白虎母親傳給她的，應該也是類似的功法，甚至可能更高級！
「原來如此。」秦晉喃喃道。
白虎看著他，眼神複雜，
「現在知道了一切，你不怕？」
「怕什麼？」
「怕我！」
秦晉笑了。
「不怕，咱們都多少次的交 情了。」
白虎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走吧。」她終於開口，轉過身去，「辭兒快回來了。」
秦晉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想起這一個月的夜晚，想起那些稀奇古怪的角色扮演，想起她靠在他懷裡絮絮叨叨說話的樣子……
她……或許是真的寂寞吧。
高處不勝寒。
一個活了上百年的八境巔峰大修士，本可以用很多方式解決那件事。
教訓他、懲罰他、甚至殺了他。
但她選了最笨的那種。
「下次……」秦晉倏然開口，
白虎的身體微微一僵。
「下次，不用蒙我眼睛了。」
白虎猛地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錯愕。
他竟敢……
「你說什麼？」白虎瞪著他道。
秦晉看著她，面不改色，
「我說，下次不用蒙眼睛了，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是誰，何必再遮遮掩掩？」
白虎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秦晉說，
「我說，我不介意。」
殿內很安靜。
陽光在白玉地面上緩緩移動，檀香的煙氣在空中繚繞。
白虎站在那裡，看著秦晉，眼神複雜，
「你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在我……反悔之前。」
秦晉看著她，點了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
他推門而出。
身後，白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陽光里。
怔怔出神。
宋辭回來的時候，白虎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她坐在玉榻上，手裡拿著一枚玉符，神色淡然。
「師尊，玉簡取來了。」宋辭雙手奉上。
白虎接過，點了點頭，
「嗯。」
宋辭站在她面前，猶豫了一下，
「師尊，秦晉他——」
「他走了。」白虎淡淡道，「你有事找他？」
宋辭搖了搖頭，
「沒什麼事，只是覺得他今天好像有什麼心事一般。」
白虎看了她一眼，
「他能有什麼心事。一個五境的小修士而已。」
宋辭想了想，覺得師尊說得對。
她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白虎忽然叫住她。
「辭兒。」
「師尊？」
白虎沉默了片刻，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誰？」
宋辭愣了一下。
白虎說：「秦晉。」
宋辭瞭然，想了想，說：「他……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白虎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的、月光般的眸子。
「去吧。」
宋辭離開後，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白虎坐在玉榻上，手裡握著那枚玉簡，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上百年的修行，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因為一個五境的小修士，變成這般模樣。
秦晉回到宋辭洞府的時候，宋辭還沒回來。
他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經涼了，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腦子裡亂糟糟的。
白虎上人。
就是那個抓他的女瘋子！
內院副院長，八境巔峰，宋辭的師尊！
他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了她！
他只是打了一場比賽，贏了一個對手，僅此而已。
誰知道那個對手是白虎上人，誰知道她會因為那件事變成這樣！
秦晉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已經這樣了。
想再多也沒用。
不管怎麼樣，現在他到了五境，該去找師尊了。
五境時候，他便可以去戰場廝殺了！
媽的，這段時間給憋壞了！
必須好好發泄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