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
最後一頭小妖被劉集一槍挑下頭顱,黑色的血噴了一地。
劉集甩了甩長槍上的血,長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滿地都是妖魔的屍體,暗紅色的、深紫色的、灰黑色的,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暈。
士兵們三三兩兩散坐在各處,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石頭上大口喘息,臉上都是血,但眼睛都很亮。
秦晉蹲在地上,從地妖的頭顱里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魔核。
魔核是深紫色的,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一顆心臟在緩緩跳動。
入手沉重,冰涼,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他把魔核在衣服上擦了擦,將它收進空間戒指。
加上之前那頭地妖的魔核,這次收穫可以說是非常豐厚。
戰場收拾停當,劉集帶著人清點戰利品,挖魔核、撿兵器、收攏陣亡兄弟的遺體。
士兵們沉默地做著這些事,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聲音都壓得很低。
一百二十三個兵,一個沒少,但楚茯苓的百人隊只剩下她一人。
差一點就全軍覆沒!
楚茯苓靠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他,眼神極其複雜。
她心中感到十分羞愧。
這個一開始讓他瞧不起的小師叔,竟然強大到如此程度!
如果一開始就……
她的傷已經止了血,但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金甲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格外刺目,像一張破碎的蛛網。
秦晉收起魔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道,
「小師侄,師叔帥不帥?」
楚茯苓撇了撇嘴,目光移向別處。
「……微帥。」
秦晉哈哈笑了笑,沒在意。
他知道這已經是楚茯苓能說出口的最大限度的誇獎了,這女人嘴硬得很,讓她說一句好話比讓她殺一頭地妖還難。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不禁問道,
「還能走嗎?」
楚茯苓瞪了他一眼,
「當然能!」
她努力的撐著闊刀站起來,邁出一步,結果腿一軟,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她側過身,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不自主的揉了揉。
秦晉嗤笑一聲,竟直接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
「啊!」
楚茯苓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你幹什麼?!」
秦晉低頭看著她,笑呵呵地,
「照顧你啊,畢竟咱們不是說好了晚上還要給我暖被窩嗎?」
楚茯苓的臉更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胡說什麼呢。」
秦晉瞪了她一眼,
「怎麼,自己說的話忘了?」
楚茯苓撇過頭,撅了撅嘴,
「哼!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去告訴師祖!」
秦晉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咋還不認帳呢?你是小孩嗎,還打小報告。」
楚茯苓不說話了,把臉埋在他胸口,耳朵紅得能滴血。
秦晉沒有再逗她,背後十二道紫黑色的雷翼展開,他轉頭對劉集說:
「兄弟們,打掃完戰場就回去,我先走一步。」
劉集咧嘴笑了,
「百夫長放心,這兒有我們呢,您和楚姑娘慢走。」
他特意加重了「慢走」兩個字,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楚茯苓把臉埋得更深了。
十二雷遁翼一振,秦晉抱著楚茯苓飛上峽谷。
風在耳邊呼嘯,霧氣被雷光撕開,峽谷的崖壁在兩側飛速後退。
楚茯苓偷偷睜開眼睛,看著秦晉的側臉——銀髮在風中飛舞,銀眸在雷光中閃爍,五官稜角分明。
她忽然覺得,這個小師叔長得還挺好看的。
峽谷上方,陽光刺眼。
秦晉落在地上,收了雷翼,抱著楚茯苓朝營長的營帳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有人認出了楚茯苓,有人不認識秦晉,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楚茯苓紅透的臉和緊緊摟著秦晉脖子的手。
營帳門口,兩個守衛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識趣地沒有多問。
秦晉掀開帘子走進去,呂星兆正坐在桌前啃乾糧,看到秦晉抱著楚茯苓進來,嘴裡的乾糧差點噴出來。
「臥槽!你們這……什麼情況?!」
秦晉把楚茯苓放在椅子上。
「我們遇上了地妖在開闢空間裂縫,兩頭。」
呂星兆他眼睛越瞪越大,嘴越張越開,一臉震驚道,
「兩頭地妖?你們……是怎麼逃回來的?」
楚茯苓撇了撇嘴,
「逃什麼呀,都讓他給宰了。」
呂星兆猛地轉頭看向秦晉,
「什麼宰了?」
「地妖唄。」
秦晉從懷裡掏出那兩枚地妖魔核,往桌上一拍,
「喏,都在這兒呢。」
營帳里安靜了片刻。
呂星兆下意識拿起那兩枚魔核,一枚深紫色,一枚紫黑色,都有拳頭大小,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
深紫色那枚是普通地妖,紫黑色那枚是地妖中期!
即便是他,面對這樣的對手也很有壓力!
他看了看秦晉,再看看身受重傷的楚茯苓,滿臉不可置信,
「你……五境一階……宰了兩頭地妖?!」
楚茯苓忍不住開口:
「兩頭地妖,分南北兩個位置,在開闢空間裂縫通道。」
「秦晉先是殺了南邊那頭,北邊那頭我不敵,手下全死光了。」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恐怕我也不能倖免。」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到她的手下時,聲音還是抖了一下。
一整支百人隊,只剩她一個還活著!
呂星兆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呂星兆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桌上那兩枚魔核,又看著秦晉,忽然大手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翻了。
「請功!媽的,必須去找元帥請功!秦晉,你牛逼大發了你知道嗎!」
呂星兆已經坐不住了,他抓起那兩枚魔核,揣進懷裡,拉著秦晉就往外走。
「走,去見元帥。」
走了兩步又回來,把楚茯苓也扶起來。「你也來,你是證人。」
呂星兆拽著秦晉和楚茯苓,大步流星地朝岳松的大帳走去。
元帥大帳在軍營最深處,是一座比周圍都大的石屋,門口站著兩個守衛。
呂星兆到了後,守衛進去通報,很快出來說元帥請他們進去。
岳松的大帳比呂星兆的營帳大了好幾倍。
帳中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上插滿了各色小旗,標註著每一支隊伍的位置、每一片區域的敵情。
此刻,岳松正和幾個將軍圍在沙盤前討論著什麼,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
「域外妖魔最近頻繁調動,不知道在醞釀什麼。」
一個絡腮鬍將軍指著沙盤上的一片區域,
「這裡,還有這裡,斥候都發現了異常。」
岳松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帳簾被掀開了。
呂星兆帶著秦晉走進來,楚茯苓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岳松看著楚茯苓渾身是血、金甲破碎的模樣,臉色大變,
「茯苓?!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