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分鐘，微光文學的法務總監和財務總監推門進來，還不等他們開口，常立人直接把情況甩了過去。
「雲圖底下那個星輝工作室，剛才動用緊急保全，把余化十的個人帳戶凍了，今晚零點，余老師身上有一筆三百萬的爛帳會因為逾期被強執。」
常立人看著法務總監，語氣乾脆，「怎麼繞過他的個人帳戶平帳？」
法務總監扶了一下眼鏡，腦子轉得飛快：
「企業第三方代償，雲圖申請的保全只能凍結餘老師名下的資金流，但攔不住別人替他合法還債，法律不禁止第三方替債務人合法還債，只要我們以微光文學的名義，用公司的對公帳戶直接把三百萬打進星輝的收款戶頭，在聯邦系統的底層邏輯里，這筆債就清了。」
「好，就用這個辦法。」
常立人站起身，看向財務總監：「三百萬，從平台高級預備金里劃撥，你去走流程。」
「等等，常總！」
財務總監臉色微變，「對公帳戶給競品打三百萬的無憑證代償？沒有董事會簽字，這不合規矩啊！萬一查帳……」
「規矩？」
常立人沒有發火，只是語氣極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規矩是用來保障利益的，不是用來當絆腳石的。余老師現在是微光的核心資產，他今晚要是被帶走，平台跌掉的估值和流量，十個三百萬都補不回來，合規的流程明天再補，出了任何亂子，我掏腰包補上，現在，立刻去放款。」
見常立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財務總監立刻收起了顧慮，點了點頭，轉身跟著法務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去落實打款。
看著窗外中城區璀璨的霓虹燈，常立人冷笑了一聲。
雲圖文學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了微光好不容易等來的、足以顛覆整個網文格局的神級作者，簡直是做夢。
……
第七貧民窟的巷口，那輛掉漆的黑色懸浮麵包車在雨幕中靜靜停著。
車裡，光頭和寸頭正盯著控制台上的催收終端。
原本已經停止的強制執行倒計時，突然毫無徵兆地重新亮起了紅燈，開始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寸頭咽了口唾沫：「哥……這啥意思？余老師沒給錢？還是星輝非要辦他？」
光頭盯著跳動的紅色數字，點上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神仙打架，星輝這是鐵了心要在這爛泥溝里搞死他啊。」
「那咱們怎麼辦？零點一過，真去拆余老師的……」
寸頭看了看后座的冷藏箱。
「拆個屁！」
光頭一巴掌拍在寸頭後腦勺上：
「嫌命長了？那種級別的大佬，手裡捏著幾百萬讀者的流量，是咱們能碰的？今晚不管終端彈出什麼強執指令，咱們就在這車裡裝死睡覺，天塌下來也絕不下車！」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零點還剩最後十分鐘。
上城區，私人全息智算公館。
裴知行穿著絲綢睡衣，手裡搖晃著半杯高檔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後的全息屏幕上，正顯示著微光文學的實時數據。
《活著》的閱讀量依然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但在屏幕角落，還有一個隱藏的倒計時。
「裴先生，還剩十分鐘。」
運營官站在一旁，聲音透著一絲慶幸：
「他的個人帳戶依然處於死鎖狀態，微光文學就算想幫他請律師申訴，程序上也絕對來不及了。」
裴知行仰起頭，將杯里紅酒一飲而盡。
「在這個時代，才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走到辦公桌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底層的陰溝里，規則要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準備公關稿吧，明天新聞一出，讀者肯定會暴動，我們要第一時間把星輝摘乾淨。」
「明白。」
運營官點頭。
五分鐘。
三分鐘。
一分鐘。
倒計時歸零。
裴知行盯著屏幕，等待聯邦司法系統自動彈出的「逾期違約及強制執行啟動」綠色公函。
然而，屏幕閃爍了一下。
彈出的不是綠色的執行公函，而是一份刺眼的金色結案通知書。
【聯邦商業法庭結案通告】
【被執行人：余文。】
【執行標的：3,000,000星幣。】
【狀態：已由第三方企業（微光文學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全額代償結清。】
【結果：債務鏈徹底註銷。強制執行程序永久終止。】
緊接著，運營官手裡的加密通訊器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通聽了兩句，臉色瞬間大變。
「裴……裴先生……」
運營官連通訊器都拿不穩了，「星輝的對公帳戶，剛才收到了一筆三百萬的匯款，是微光文學直接打過來的。」
裴知行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極其精準的「23時59分59秒」。
微光不僅直接走了對公代償，還把打款的時間卡得一絲不差。
這一手壓秒進帳，相當於直接封死了星輝利用系統漏洞做二次凍結的任何可能。
「裴先生……」
運營官的聲音有些發乾，盯著終端上的入帳提示：
「帳平了，違約金的案子，銷了。」
裴知行沒有說話。
他將手裡的高腳杯放回桌面，玻璃底座與大理石台面碰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窗外的夜雨還在下。
全息屏幕上，《活著》的閱讀數據依然在不斷向上翻滾。
在這死寂的公館裡，只有屏幕的微光照在裴知行的臉上。
那個曾經被釘在下城區、可以隨意拿捏的底層寫手，現在，已經不在他掌控的規則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