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信他

  雲圖早已埋伏好的水軍，幾乎是同一瞬間動了。

  一條措辭"懇切"、卻字字誅心的彈幕，被一個最高權限，硬生生頂到了所有人的視野正中央。

  它不再是尋常彈幕那樣一閃而過，而是化作一行刺目的全息光字，懸浮在余文的輪椅前方，也同步懸浮在兩百多萬人的視網膜投影里，

  【既然余老師敢站出來，那我想問一句，】

  【《活著》寫的是那個吃不飽、餓死人的舊時代，可您今年才二十來歲，是個土生土長的下城區人，連真正的黃土地、真正的饑荒都沒見過。】

  【沒有那種經歷，您憑什麼，寫得出《活著》？】

  這一條之後，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剎那間，無數條被操縱的、和被真正勾起疑慮的彈幕，鋪天蓋地地涌了上來，將那行質問，一遍又一遍地，砸到余文和全網面前，

  【對啊！沒經歷過那個年代，怎麼可能寫得那麼真？】

  【一個沒餓過肚子的殘廢，寫得出福貴賣女兒、寫得出有慶餓到偷東西吃？我不信！】

  【這就是鐵證！沒有那種人生，根本編不出那種細節！】

  【余化十，回答這個問題！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憑什麼寫《活著》？】

  那行刺目的全息光字，連同滿屏的質問，齊齊壓在那束冷光里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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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他們學聰明了。

  不糾纏那虛無縹緲的"孤本"，不再去翻那些被駁爛了的所謂證據。

  他們只問一件事，你一個二十歲、沒見過黃土與饑荒的下城區殘廢，憑什麼，寫得出那個時代的苦難？

  這一問，似乎無懈可擊。

  因為它戳中的，是全網兩百萬人，心裡那個共同的、說不出口的疑惑。

  直播間裡，連那些聲援余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揪起了心。

  【這……這個問題確實不好答啊。】

  【他要是答不上來，那之前那些猜測，可就坐實了。】

  那行刺目的全息光字，連同滿屏的"你憑什麼"，齊齊壓在那束冷光里的年輕人身上。

  鏡頭裡的余文，心裡卻沒什麼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來了。

  他早料到，那些躲在暗處、對《活著》恨之入骨的人，絕不會放過這場直播。

  這種"你沒經歷過就寫不出"的質問，他從決定開播的那一刻起，就在等著了。

  只是……

  余文看著那行幾乎是掐著他開場白尾音、瞬間就頂上來的光字，在心裡無聲地嘀咕了一句，

  來得可真快啊。

  連讓他喘口氣的工夫都沒留。

  這幫人，是把刀都磨好了，就等他一露頭。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慌。

  這道題，他太熟了。

  ……

  微光文學，機房。

  那行質問的光字一頂上來，整個機房的空氣，驟然一緊。

  「來了，雲圖的人動手了。」

  運營主管的聲音發乾：

  「常總，這一條，權限頂得極高，全網都看見了。」

  常立人背在身後的手，幾不可察地攥緊了。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局面，實時、公開、無可迴避。

  對方把刀架到了余文脖子上，逼著他在兩百萬人面前，當場見血。

  他死死盯著數據牆上那個年輕人平靜的臉，沒有下令，也沒有動用任何後台資源去干預。

  「常總，要不要……」

  「不必。」

  常立人吐出兩個字，聲音沉得厲害：

  「他說過，今晚他自己來。」

  他頓了頓，像是說給別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