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余文住處的懸浮車裡,微光東方大區區域總監周成林翻看著東方大區最近的後台數據。
他昨天才結束休假,今天就被常立人拉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無奈。
「剛回來就給我安排這麼大的活,老常,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你休了一個多月,也該活動活動了。」
常立人笑道。
兩人認識多年,微光成立以前便是朋友。
哪怕後來成了上下級,周成林私下裡依舊很少把他當老闆。
卡特坐在一旁,對這種相處方式早已見怪不怪,只是看了一眼周成林手中的終端。
「東方大區那些跟風作品,現在有多少了?」
「很多。」
周成林將終端放到幾人面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最近冒出來的《老人與海》。
「這個名字已經被他們用得差不多了。」
「同步上線可以,但開篇必須足夠強。」
「要是讀者點進去以後,第一時間看不出它和那些跟風作品的區別,後面寫得再好也沒用。」
常立人道:
「所以才讓你親自來看看。」
周成林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對余文很有信心。」
「你沒有?」
「《活著》歸《活著》。」
周成林語氣平靜。
「這本書只有五萬字左右,比《活著》還少,還要同時打兩個大區,我總得先看看,它的亮點在哪,憑什麼讓讀者停下來。」
卡特看了一眼終端上的那些書名。
「西海岸那邊也輕鬆不到哪裡去。」
周成林轉頭看向他。
「你不是來翻譯的嗎?」
「所以才要先看。」
卡特語氣平靜。
「書都沒見到,現在說什麼都太早。」
周成林點了點頭。
「那我們今天倒是各看各的。」
「你看怎麼翻,我看怎麼賣。」
兩人都笑了。
懸浮車緩緩減速,停在了住宅門前。
三人下了車。
門鈴響起沒多久,張阿姨便從裡面打開了門。
看見常立人,她並不意外,只是笑著招呼了一聲:
「常總,您來了。」
隨後,她又朝卡特點了點頭,將幾人迎進屋裡。
「余先生還在書房,我去叫他。」
「不用了。」
常立人擺了擺手。
「讓他忙完手上的事,我們在客廳等一會兒。」
張阿姨應了一聲,替幾人拿來拖鞋,又轉身去準備茶水。
聽見客廳里的動靜,余文很快便轉著輪椅從書房裡出來。
「常總,卡特先生。」
他打過招呼,目光隨即落在那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身上。
常立人側過身,介紹道:
「周成林,微光東方大區總監。」
「前段時間一直在休假,昨天才剛回來,今天就被我拉過來了。」
周成林看了他一眼。
「準確來說,是被你強制休假。」
常立人神色不變。
「你連續幾個月把辦公室當家,不強制你休假,難道等你自己想通?」
周成林轉頭看向余文,主動伸出手。
「余老師,久仰。」
「《活著》揚名大火的時候我正好不在,這次總算趕上了。」
余文與他握了握手。
「周總客氣了。」
張阿姨很快端來了茶水。
幾人在客廳坐下後,倒也沒有立刻談《老人與海》。
卡特先說起了《To Live》在西海岸的情況。
「反響肯定比不上東方大區。」
他端起茶杯,語氣卻並不失望。
「文化差異還是存在的,很多讀者能看懂福貴的苦難,卻未必真正理解他為什麼還能繼續活下去。」
「不過,結果已經比我預想中好得多。」
《To Live》在西海岸沒有像東方大區那樣一夜之間席捲全網,卻也積累起了一批相當穩定的讀者。
尤其是一些經歷過困難、失業和家庭變故的人,對福貴的故事反應十分強烈。
還有不少人讀完以後,專門在評論區詢問,這位來自東方的作者什麼時候會寫下一本書。
余文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並不算意外。
《活著》紮根於東方的土地,跨越語言以後,能夠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對了。」
卡特笑了笑。
「上次你建議把書名譯成《To Live》,確實很好。」
「比我最初想的幾個名字都更準確。」
常立人看向余文。
「《老人與海》已經完稿了?」
「嗯。」
余文點頭。
「已經寫完了。」
卡特放下茶杯。
「那這次翻譯《老人與海》,余老師還得多給我一些建議。」
余文聞言,卻笑了起來。
「不用翻譯。」
客廳里忽然安靜了一下。
卡特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翻譯?」
常立人和周成林也同時看向余文。
余文神色自然地說道:
「我已經寫完了。」
「中文和英文,兩版都寫好了。」
幾個人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卡特愣愣地看著他。
「你是說……」
「英文版也寫完了?」
「對。」
余文點了點頭。
「完整的英文原稿。」
客廳里再次陷入安靜。
常立人知道余文會英文。
周成林也知道這次的新書準備從西海岸打開市場。
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余文所謂的「寫完」,竟然是連中英文兩個版本一起寫完了。
卡特半晌才問道:
「你自己寫的英文版?」
余文點點頭。
卡特原本以為自己這次過來,是要接手一份中文原稿,再花上不少時間,將它一點點翻譯成適合西海岸讀者的文字。
可現在,翻譯工作還沒開始,英文原稿已經擺在那裡了。
周成林看了看卡特,又看向余文。
「所以你叫我們過來,不是討論怎麼翻譯。」
「而是直接討論怎麼上架?」
「差不多。」
余文笑道:
「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先看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