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課間，餘音和常言道在教室里，話題果然又繞回了霍格沃茨。
「我昨天晚上又想了一遍。」
他壓低聲音，神情卻格外認真。
「如果真有分院帽，我應該會被分到拉文克勞。」
餘音正在整理課桌上的東西，聞言抬起頭。
「你昨天不是還說自己會去格蘭芬多嗎？」
「那是剛聽完故事的時候。」
常言道顯然已經認真研究過這個問題。
「格蘭芬多需要勇氣，拉文克勞更重視智慧，相比之下，後者應該更適合我。」
餘音想了想。
「那我呢？」
常言道看了她一會兒。
「赫奇帕奇。」
「為什麼？」
「因為那裡的人重視善良和忠誠。」
餘音聽見這個答案，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可教室里的孩子本就對新鮮事物格外敏感。
坐在前排的男生很快回過頭。
「你們在說什麼帽子？」
「分院帽。」
「什麼是分院帽？」
常言道本來只準備簡單解釋幾句。
「就是一頂會說話的帽子，可以根據每個人的性格，把學生分到不同的學院。」
「哪所學校還有這種東西？」
「霍格沃茨。」
「沒聽過。」
「那是一所魔法學校。」
常言道本來只是隨口解釋了一句，見對方明顯不信，又從哈利收到入學信講起。
他沒有餘文那麼會講故事，許多地方也記得不夠完整。
可貓頭鷹送來的紙信、藏在牆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會分院的帽子，以及騎著掃帚進行的空中比賽，對於一群十歲左右的孩子來說，已經足夠新奇。
沒過多久，旁邊又湊過來兩個人。
「掃帚是什麼？」
「以前的人用來掃地的東西。」
「用掃地的東西飛？」
「靠魔法。」
「那飛得快不快？」
「很快。」
「比懸浮車還快嗎？」
常言道被問住了。
余文只說過掃帚分不同型號，卻沒有告訴他具體速度。
「應該要看掃帚。」
他儘量嚴謹地回答：
「舊掃帚肯定沒有新掃帚快。」
這番話很快又引來了更多孩子。
等上課鈴響起時，圍在他們桌邊的人已經有七八個。
有人還在追問三頭犬下面藏著什麼，有人更關心那頂帽子會把自己分到哪個學院。
「我肯定是格蘭芬多。」
一個男生十分自信。
「為什麼？」
「因為我膽子大。」
旁邊立刻有人拆台：
「上次實驗室的仿生蜘蛛爬到你桌上，你叫得比誰都大聲。」
「那不一樣，它突然動了。」
「蜘蛛本來就會動。」
幾個孩子爭論起來。
有人想學讓東西飛起來的魔咒，有人想學變形術，還有人覺得隱形衣比所有魔法都實用，只要披上以後，午休時就沒人能找到自己。
到了中午，這個故事已經從他們班傳到了隔壁班。
當然，沒有人知道完整的情節。
大家只是從常言道嘴裡聽到一些片段，再把那些片段添上自己的想像。
有人說霍格沃茨藏在一顆看不見的星球上，也有人堅持那座城堡會在不同地方移動，所以普通人才永遠找不到。
甚至還有幾個孩子從舊物教室里翻出廢棄的木條和清潔刷，試著做出故事裡的魔杖和掃帚。
常言道對那些歪歪扭扭的「魔杖」興趣不大。
他真正想弄明白的，是掃帚究竟能不能飛。
午休時，他找到坐在窗邊擺弄微型機械臂的同學。
男孩名叫程尋，和常言道是好朋友。
他的父親是一名工程師，負責研發高空作業設備和小型動力系統。
程尋從小耳濡目染，別的孩子拆玩具只是為了看看裡面有什麼，他拆完以後，通常還能再裝回去。
有時甚至會多出幾個新功能。
常言道把一根從舊物教室找來的短掃帚放到他桌上。
「掃帚加飛行，有沒有搞頭？」
程尋抬起頭。
「什麼？」
「讓它飛起來。」
程尋看了看桌上的掃帚，又看了看常言道。
「你要打掃天花板？」
「不是。」
常言道將霍格沃茨和魁地奇大致講了一遍。
程尋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聽到一群人騎著掃帚在空中追逐金色飛賊時，手裡的機械臂也停了下來。
他拿起那把掃帚掂了掂。
「讓它自己飛不難。」
「真的？」
「加兩個微型推進器，再裝一個平衡模塊，它就能離開地面。」
常言道眼睛一亮。
「那人能不能騎上去？」
程尋看他的眼神頓時變了。
「你想騎？」
「能不能？」
程尋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掃帚，仔細看了一遍。
讓一個東西飛起來，對現在的技術來說並不困難。
真正麻煩的是，怎麼讓人騎在上面飛。
掃帚原本只是清潔工具，沒有座椅，沒有固定結構，也沒有任何適合人體控制的設計。
人在高速移動時，身體如何保持平衡？
方向應該怎麼控制？
遇到轉彎和加速，又該如何保證安全？
這些問題，比單純讓它離開地面複雜得多。
程尋平時喜歡研究各種機械。
可讓一把掃帚變成能夠載人的飛行工具，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想法。
如果換成普通飛行設備，設計方案早就有無數種。
但現在的問題是……
怎樣才能讓它看起來，像故事裡的那把掃帚一樣。
程尋看著手裡的東西，眼神漸漸認真起來。
他平時喜歡研究各種機械。
可這種需求，他還真沒有遇到過。
並非製造一個更先進的設備。
而是讓一件原本不可能承擔這種用途的東西，完成它在故事裡的功能。
「有意思。」
程尋低聲說道。
他打開光腦，在空中展開設計界面。
「先解決穩定問題。」
「然後是控制方式。」
「如果真的要讓人騎上去，不能只是讓它飛，還要讓使用者能夠控制它。」
常言道站在旁邊，看著逐漸出現的結構圖。
他忽然覺得。
也許霍格沃茨里的魔法，在這個世界裡真的有機會以另一種方式出現。
下午最後一節課還沒結束，幾個孩子已經知道他們準備製作一把會飛的掃帚。
於是放學鈴聲響起以後，原本只有兩個人的創客室門口，很快又多出了一群滿臉期待的圍觀者。
有人抱來廢棄的平衡模塊，有人貢獻了模型飛行器上的微型推進器，還有人認真提議，掃帚前端應該安裝一道光效。
「為什麼？」
「這樣飛起來更像魔法。」
程尋看著桌上越堆越多的零件，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接下了一件比想像中麻煩得多的工作。
常言道卻站在旁邊，神情格外認真。
在余文的故事裡，巫師只需要跨上掃帚，便能飛向天空。
他們當然不會魔法。
可他們生活在一個連天空都已經被技術打開的時代。
既然故事裡的人能夠做到，那麼至少，他們可以先試著讓一把掃帚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