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呵?睡著了?」
陳昭望著下方呼呼大睡的囚犯,忍不住一樂。
他記得剛進來時,因那件事沒理會對方,到天上飄著,這人罵了兩句,竟直接靠牆睡了過去。
「這麼大個人了,說睡就睡?我來給你醒醒神。」
陳昭眼尾一挑,鎖骨下方那枚狼頭印記微微發燙,泛起暗紅。
一股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殺氣轟然炸開,瞬間籠罩全場,連地面與窗沿都在微微震顫。
華夏史上第一殺神——白起巔峰殺氣之威,現世。
囚犯猛地驚醒,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他慌亂四顧,抬頭望向半空——
陳昭白髮飄動,眼眸泛紅,透著一股妖異冷冽。
身後龐大氣勢凝聚成一頭猙獰血狼,猩紅殺氣在空氣中緩緩遊蕩。
他喉結狠狠一滾,猛地想起牢房裡那道系統提示:
【檢測到試煉者進入,0571號囚犯,你已被選中,匹配到勢均力敵對手,傳送開始。】
他剛見到年輕的陳昭時,還嗤笑嘲諷,只當對方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見陳昭凌空,一言不發,他只當是被無視,罵了幾句沒回應,便賭氣靠著牆睡了過去。
可現在——
0571望著空中那道身影,想罵都罵不出口。
這他媽叫勢均力敵?這他媽是七境?
但事已至此,上了這處場地,就算死,也得站著死。
他握緊手中短斧,斧刃輕顫,腳步帶著警惕,緩緩試探。
「倒是許久沒見過這麼年輕的七境了,華夏之幸啊。」
他輕聲感嘆,目光卻死死鎖在陳昭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陳昭反倒生出幾分好奇。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窮凶極惡之徒。
他微微歪頭,語氣平淡:
「你叫什麼名字,犯了什麼罪?」
0571自嘲一笑:
「早忘求了。當初討薪,殺了那黑心老闆全家。
後來發現,這比砍木頭來錢快多了,就迷上了搶劫,專搶那些欠薪的奸商。
被通緝時,又殺了兩名執法官,在九江被捕。」
「討薪……」
陳昭眸中的殺氣,悄然淡了幾分。
0571敏銳捕捉到這一絲變化,立刻冷笑一聲,挺起胸膛:
「哼,老子不需要你同情!這輩子最後悔的,
就是當年沒好好讀書,覺醒也沒覺醒個什麼花樣,全靠一路搶、一路打,才混到七境。
但我殺了那老闆的那一刻,我是爽快的,這輩子就夠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沉了下去:
「可失手殺了那兩名執法官,老子認,也道歉,確實是我的錯。
你不用可憐我,讓我堂堂正正死去就好,小子。」
陳昭看著眼前三十多歲模樣的男子,略感好奇,落地而立,緩緩散去周身殺氣。
「你多大年紀了?」
「不知道,被抓的時候二十三歲,七境中階,沒讀大學,高中讀完就輟學了。」
0571搖了搖頭,記不清在這裡待了多久,卻始終記得自己被捕時的年紀。
二十三歲,七境,這已經能算是天才了。
無資源加持,無節令加成,
僅憑一把斧頭,硬生生自己摸索到七境。
陳昭沉默了。
華夏之大,像這樣被埋沒的天才,還有多少?
他心中浮起一句:天下英雄,如同過江之鯽。
陳昭神色漸漸認真起來,緩緩抽出斬思。
許久未曾飲血的斬思微微震顫,被溫養已久的刃身寒光更盛。
陳昭倒轉刀尖,雙手拱手,神色鄭重:
「蜀地陳昭,請賜教。」
場內場外瞬間安靜。
眾人聽聞,皆是沉默,倒沒人出聲去指責陳昭對一個囚犯行禮,
強者才有話語權,更何況對方是二十三歲便達七境的人物,這樣的難度也很大。
而陳昭,才僅僅十八歲。
所有人都認真起來,凝神注視著這場比試。
安天洋輕笑一聲,坐回桌前繼續吃飯,目光卻始終落在下方。
「我去,小昭這可以啊,這做法,這氣度,嘖嘖嘖。」贏東在一旁感嘆。
安天洋警惕地抬眼看向一臉讚嘆的贏東,把對方嚇了一跳。
贏東瞬間便明白了他的心思,翻了個白眼:
「瞅你那守財奴的樣。」
下方,0571看著陳昭的動作,沉默片刻。
他擺出早已生疏的拱手禮,斧頭都不知該往哪放,咧嘴一笑。
「好多年沒像學校那么正經比試過了,莫見怪。」他輕咳一聲,正色道,
「魯地即墨,一個無名之輩,討教了。我不會留手,陳昭,我希望你也別留手。」
「我會的。」
陳昭眸中殺意泛起,身形一瞬便欺至近前,0571竟硬生生反應過來,短斧迎頭劈下,
陳昭微感意外,身法卻絲毫不慢,輕鬆避開,他的望月身法,如今已是愈發靈動,有了詩仙幾分影子。
他好奇地看向0571。
那人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咧嘴一笑。
「我跟不上你的動作,但能隱約感知到,提前預判,瞎打罷了。」
陳昭微微頷首。
下一刻,刀鋒驟然斬在斧身之上。
0571瞳孔驟縮,望著突兀出現在身前的陳昭,整個人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濺而出,眼神里滿是震駭。
他原以為陳昭已快到極致,卻沒想到還能更快。
方才那一刀分明是衝著斧頭而來,若是直指頭顱,他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可0571眼中反而燃起怒火,死死盯著陳昭。
「我說過,不要留手!」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烈火的斧影狂劈而來,暴躁熾烈,一如這大漢剛烈的性子。
陳昭輕鬆側身避開,身形微低。
眸中刀光一閃,斬思已輕輕划過對方胸膛。
望著他眼中那抹解脫,陳昭輕輕頷首。
「再見,苦命人。」
他沒有去問為何沒讀大學、為何要去討薪這種蠢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清楚這個道理,
沒必要去揭人傷疤。
既然一個男人求一場堂堂正正的死戰,那便成全他就好。
他望著倒地的人,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新出現的對手身上。
眸中殺意驟然暴漲,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無論懷揣何種理由,觸犯律法、踐踏秩序之人,皆是對這片大好河山的挑釁。
他不會再追問過往,不會再探尋緣由。
審判定罪這些事,陳昭覺得太累,他認為死後自有判官執掌公道,
而他要做的,是以手中之劍,盪盡污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