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虛影頂著一張毫無波瀾的臉,淡然的聲音在虛空里漾開:
「為何攔我?天道之事,豈容外泄。他是世間唯一能直接卜天之人,
其存在,會讓天道失去神秘。」
他心中存疑,眾人皆不足為懼,頂多麻煩了點,
他唯獨忌憚眼前這尊同為古神器的同道。
「這事與你何干?你是天道?不過拿著雞毛當令箭,
插兩根樹枝,還真當自己是齊天大聖了?」
西王母語帶不屑,連目光都懶得施捨,靈氣瞬間化作玉椅,逕自悠然落座。
「那潑猴,豈能與天道相提並論。」
「喲,瞧你能耐的,有本事去大聖面前說這話啊?不敢了吧。」
西王母當即打斷,戲謔的目光剜著他那張木然的臉,越看越覺得礙眼,
「說到底,你不過是暫代天權,卻偏偏沉迷其中,享受這份掌控的滋味。
你就沒想過,天道真若甦醒,會不會先抹除你?畢竟,真正破壞世間公平的,是你。」
虛影驟然沉默,一股本不該屬於他的情緒悄然翻湧——是恐懼。
可他依舊嘴硬:
「你不過是效仿前主模樣,她稱西王母,你便也自居此名。說到底,你我本是同類。」
「呵呵。」西王母輕笑,眉眼間儘是嘲諷,
「我好歹融合了主人的法力,亦有本名崑崙鏡。
哪像某些人,舔著臉與主人共用一名,卻半分東西都沒得到。
我說的對嗎,昊天鏡?哦,不對,如今該叫你昊天了。」
見昊天陷入沉默,西王母眼中掠過一絲無趣。
她學盡人類萬千情緒,方才的戲謔模樣,還是從人間電視劇里學來的,
本想惹這冷冰冰的傢伙動怒,誰知竟這般快就偃旗息鼓。
「無聊。無事便退去吧。」
她慵懶地轉回身,脊背舒展,再不願看昊天一眼。
「世界,需要爭鬥。」昊天的聲音依舊固執,在虛空里沉沉迴蕩。
「人妖兩族的紛爭,豈是說停就能停的?你真當全是被你攪和出來的?那你倒真是能耐。」
西王母嗤笑,「就算今夜,全人類甚至全妖族都知曉背後有個假天道在作祟,又能如何?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如此說來,你是下注了?押人類?」昊天忽然轉頭,目光落向西王母一直注視的方向,那毫無感情的眸底,
終於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瞬息間便辨出那人身份,「月神……陳昭。」
他心中有些困惑。
陳昭,非這一世的天命之人。
天道的軌跡,亂了。
他望向陳昭的目光,愈發複雜,似有困惑,又有探究。
「怎麼?你想動他?」西王母瞬間回身,語氣冷了幾分,
眉梢挑著警告,
「你不妨先算算,月宮之上有幾尊神,再算算,你動他的代價,付不付得起,我可站你對面,」
「何況,這算什麼下注?」西王母抬眼掃過虛空,語氣散漫卻帶著堅定,
「別處的紛爭,自有旁人去管,與我無關。但崑崙山的地界,
可遠不止眼前這些。我算過了,護著一個國,我還是護的起的。」
「我未曾想動他。」昊天的聲音淡了幾分,似是妥協,又似是另有考量,
「大世更迭,天機紊亂本是常態。無論你們站隊何方,
妖族的萬妖,東方的你,還有西方的那個,都攔不住大世的洪流。
除非,你們甘願一直被世界壓制。」
話音落,昊天的虛影便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天地間。
西王母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面上依舊是無所謂的神情,
可良久之後,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還是從她唇邊溢出。
——
「你看什麼呢,阿昭?」
謝晚清走到陳昭身邊,看著他剛結束訓練,
額角還沾著薄汗,卻捧著手機笑嘻嘻的,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陳昭立刻把手機湊過去,語氣里滿是雀躍:
「我在試煉場門口貼了個收款碼,切磋一次二百,剛一會兒就收了兩萬!
你算算,一天兩萬,一個月就是兩百萬,一年豈不是兩個億?咱倆這下要發大財了!」
謝晚清聞言,腦子瞬間卡殼,看陳昭的眼神多了幾分關愛的意味,嘴角抽了抽:
「先不說你私自收錢合不合規矩,就說你這……你數學老師是放高利貸的?專算利滾利是吧?」
陳昭眨了眨眼,笑得一臉單純:「不對啊,我數學老師也是你老師啊。」
謝晚清:「……」
該死,竟是同門。
她眼皮狠狠跳了跳,忽然心疼起了劉老師。
他們從初中直升高中,劉老師初中時替課帶過他們一年,
之後在一中又遇到了他,想來這幾年教他們,定是受盡了煎熬。
「你很缺錢嗎?」謝晚清沒再糾結數學的事,反而面露擔憂,伸手就要去掏自己的手機,
「我這裡還有些積蓄哦,你要是急用,先拿去用。」
陳昭連忙伸手攔住她,擺了擺手笑道:
「別別別,我不缺錢的。就是大夥覺得跟我切磋能進步,非要塞錢,我盛情難卻罷了。」
「臭屁。」
謝晚清放下手機,鬆了口氣,看著陳昭一副得意模樣,翻了個白眼。
說著,陳昭話鋒一轉,左右看了看,好奇道:
「對了,阿玥呢?沒跟你一起過來?彥子我知道,跑去雪山上去了。」
「阿玥托家裡找了幾本古琴譜,」謝晚清輕聲答道,
「焦尾琴的琴身之下,還藏著一本失傳的譜子,叫懊惱曲,她現在一有空,就去山上的涼亭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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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大家都這麼努力的嗎?」陳昭震驚地喊了一聲,
突然中二病發作,攥緊拳頭揚聲道,「陳昭!你也不能泄氣啊!」
這一嗓子猝不及防,把謝晚清嚇了一跳。
緊接著,便見陳昭攥著拳頭,氣勢洶洶地轉身,朝著休息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謝晚清看著試煉場,又看了看休息室的方向,一臉茫然:
沒錯啊,這是試煉場,那是休息室啊,可他這氣勢,怎麼看都像是要去拼命?
她忍不住喊住他:
「等會……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陳昭腳步一頓,猛地回頭,一拍腦門:「哦!對不起,差點把你忘了!」
他快步走回來,一把拉住謝晚清的手腕,拽著她就往休息室跑,嘴裡還念叨著:
「走啦走啦,最新一集的劇更了,看完這集,我明天肯定發奮努力訓練!」
謝晚清被他拉著走,看著他急切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