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推開那扇眼熟的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呼——這一路上挺刺激啊。」
他扯下肩上外套，隨手往沙發上一丟，
然後整個人趴了上去，臉埋在靠墊里，發出一聲嘆息。
謝晚清跟在後面走進來，見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她把手裡的包放在桌上，走到沙發邊，輕輕拍了一下陳昭的後背。
「衣服給我，我幫你掛上。」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但是動作很輕。
陳昭在沙發上蹭了兩下，像條擱淺的魚，
摸索著抽出身下的外套，高高舉過頭頂遞過去。
「謝了嗷。」
他的聲音從靠墊里傳來。
謝晚清接過外套，走到門口的衣架旁，仔細地將外套抖了抖，掛好。
一旁的慕方書見狀，默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微微彎腰：
「那陳總，我先下去工作了。」
他的姿態很恭敬。
陳昭聞言，從沙發上坐起身，搖了搖頭：
「不用，你把向東、王攀、周墨他們幾個喊過來。」
「是，陳總。」
慕方書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謝晚清走回沙發邊，在陳昭身旁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陳昭閉著眼，享受著這短暫的寧靜。
不到五分鐘。
咚咚。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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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此刻正斜躺在謝晚清的腿上，
抬眼望向門口喊道。
咔噠一聲，門被推開。
王攀第一個走進來，身後跟著周墨和向東，
「昭哥，你找我們。」
王攀咧著嘴，笑得很燦爛，
但走到辦公桌前時，明顯有些拘束，最後規矩地站在桌子前。
周墨跟在他身側，神色倒是自然一些，向東則安靜地站在一旁。
「別樂了，快坐吧。」
陳昭起身笑了笑，伸手招呼著，目光越過三人，
落在正準備悄悄退出門外的慕方書身上，又補了一句：
「你也別走了，方書，過來坐會。」
慕方書剛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頓，輕輕地帶上了門，面上帶著一絲意外，
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來到幾人身旁。
王攀這才大大咧咧地坐到沙發上，屁股還沒坐穩，就忍不住開口了。
「太帥了昭哥，打那鄭野一點都不費勁！」
他眉飛色舞地說著，手腳並用地比划起來。
周墨和向東在一旁聽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但都沒接話。
「行了行了，好歹是前輩，而且現在也沒啥事了。」
陳昭擺了擺手，示意王攀停下。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攀和周墨身上，語氣認真了幾分。
「這次帶的人不少啊，體驗上做大哥的感受了。」
這話說得王攀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靦腆笑了笑。
「昭哥，我們帶來的可不是酒囊飯袋，有……多少人來著？」
他說到一半，突然一愣，轉頭看向周墨詢問道。
周墨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無奈地扶了扶額，
對著陳昭道。
「一百九十人，沒有一個低於六境。其中不算我們三個在內，
還有六個是一百二十名選手之間的。昭哥的號召力太大了。」
「沒錯！」王攀連連點頭，又補充道，
「除了一恆，因為家裡產業原因沒有機會，不然他也來了。哥，你直說吧，有什麼吩咐，我一定辦妥當。」
他說這話時，目光堅定地看著陳昭，帶著一種認真的神情。
陳昭眼角一彎，從謝晚清腿上坐直了身體，伸手拍了拍王攀的肩膀。
「行，我相信你們。」
他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向東身上。
「你們這些天，就先跟著向東，聽他的。」
向東很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見幾人都點了頭，陳昭繼續說了起來。他轉頭看向周墨，上下打量了一番。
周墨此刻已經完全沒了當初那副消瘦的模樣。
熟讀兵書的他，此刻更像一位儒將——戴著一個黑框眼鏡，
一身利落的黑冰台制服，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的書卷氣。
「阿墨，你腦子好使一點，你就跟你嫂子去搞情報工作，也別耽誤了自己修行。」
陳昭的語氣帶著幾分叮囑。
周墨推了推眼鏡，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昭哥，交給我。」
他的聲音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麻煩啦。」
謝晚清坐在陳昭身邊，眯著眼睛對周墨微笑道，語氣溫和。
「放心嫂子，我會認真學的。」
周墨欠身道。
陳昭聳了聳肩膀，隨口說道：
「畢竟我身邊只有方書一個文化人了，他還得幫我處理一些事情。你們幾個能文能武的，幫襯著點。」
說完這話，陳昭又扭頭看著端坐在一旁的慕方書。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開口道：
「但是自己實力也不要落下太多了，多餘的事，可以交給其他人，有資源就用。」
慕方書一怔，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似乎沒想到陳昭會突然對自己說這些。
他的職業素養不允許他讓別人的話落在地上太久，於是很快點了點頭，笑著回應道：
「好的，我知道了，陳總。」
陳昭撇了一下嘴，發出一聲不滿的
「嘖」。
一聽到「陳總」這個稱呼，他就想起在錢塘江的時候，
李遲鶴和陳莊遙調笑他的樣子，「陳總」叫得陰陽怪氣的。
「得，別叫陳總了，看著像李遲鶴他倆似的。
年紀比我大叫弟弟、阿昭什麼都行，比我小、看得起我，叫昭哥就行。」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
慕方書眼裡閃過一絲光，很快就判斷了自己該怎麼稱呼。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朗。
「好，昭哥，嫂子。」
順道還喊了一聲謝晚清，得到了她溫柔的點頭回應。
陳昭滿意地「嗯」了一聲，又轉頭看向向東。
向東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怎麼說過話，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
「對了，東子，有個事。」
陳昭的聲音突然正經了起來。
「昭哥你說。」
向東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你帶幾個實力稍微強一點、但是信得過的兄弟，阿攀你也跟著去吧。」
陳昭眉頭皺著，在思考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去邯鄲，暗中找一個地宮的入口。這段時間，我應該暫時不能動。」
「地宮？」
果不其然，兩人同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陳……昭哥，需要我去查一查邯鄲下可能出現的地宮入口位置嗎？」
慕方書剛開口叫了個「陳」字，便覺得不妥，連忙改正，語速也快了幾分。
「不用，晚清查了。喏，她來講。」
陳昭搖搖頭，側身讓了讓，把位置讓給了謝晚清。
謝晚清也不推辭，從容地轉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詳細的邯鄲地圖，已經被她用紅圈標註了好幾處。
「根據燈上的大概位置，在這裡。」
她冷靜地指著屏幕，語氣不急不緩。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向東微微彎腰，湊近了一些，
目光緊盯著地圖上被紅圈圈起來的那塊區域。
「沁河？城西……」
他喃喃自語著，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開始記錄上面的大概位置。字跡很潦草。
王攀湊過去看了兩眼，其實也沒怎麼看清楚，
但已經站直了身體：
「昭哥，我現在就出發！」
說著就要起身往門外走。
向東被他這急吼吼的性子弄得眼角直抽抽，
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你等會兒——先給分析完在哪兒啊？」
「哦，對，我聽你們的。」
王攀聞言覺得有道理，又老老實實地坐回來，
謝晚清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繼續指著地圖上的標註，聲音清晰。
「這個地宮，靠近沁河。很可能河裡有暗流，是流向地宮的。
我翻遍了趙王室記錄，他們很多次提起了牛首水，也就是現在的沁河。」
她說著，手上轉著筆，筆尖在屏幕上的幾處標註之間來回點著，思路非常清晰。
「具體入口可能有三個方向——城西沁河橋下、
沿河的老槐樹一帶，還有一處廢棄的水閘附近。
你們到了當地，先看看，都不是就再找找其他地方。」
向東認真地在本子上記下了每一條信息，點了點頭。
陳昭在一邊撐著腦袋，眉心始終皺著，眼底藏著幾分凝重。
「嗯，要是找到了，別貿然行動，回來通知我。說不定地宮裡面有危險，你們幾個別逞能。」
他目光看向向東和王攀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向東率先開口，語氣沉穩道：
「放心吧哥，我們不會衝動的。」
王攀也在一邊連連附和：
「昭哥你放心，我肯定聽東哥的，
他讓我上我才上，他不讓我上我就在外面等著，絕對不亂來。」
他拍著胸脯保證，表情嚴肅。
陳昭被他這模樣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斂了笑意。
「行，你們先去準備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出發，不差這一天。」
他揮了揮手，語氣放輕了一些。
幾人先後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那昭哥，嫂子，我們先走了。」
向東走在最後，臨出門時又回了一下頭。
陳昭「嗯」了一聲，目送著幾個人魚貫而出。
門被關上，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謝晚清靜靜看了他片刻，側過頭望著他側臉，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慢悠悠開口道。
「任務結束了，怎麼樣臨安好玩嗎？」
陳昭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說不上來，但是潮水挺好看的，今年中秋前後咱倆再去一趟吧。」
「可以啊，那我們現在能不能來說說……那場需要小姐姐跳舞的飯局？」
=͟͟͞͞=͟͟͞͞(●⁰ꈊ⁰● |||)
陳昭不可置信地轉頭，倒退了兩步，眼皮忍不住一抖。
「不是吧……我記得開執法記錄儀了，咱商量商量，讓我狡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