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把報告給上面情報部傳過去,記得標上,是湘省黑冰台集體的推測。」
謝晚清望嚮慕方書,語氣淡然,像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是,嫂子。」
慕方書沒有多言,快步走出了門。
這話一落,在場眾人臉上連忙堆起了笑容。
幾位高層對視一眼,屁股剛從椅子上抬起來,
嘴上也準備跟著推辭幾句場面話——
但謝晚清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各位領導在這裡分析也辛苦了,」她輕輕擺了擺手,長發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語氣禮貌道。
「小功勞,不值一提。」
幾位高層的笑容頓時更加真誠了,眼角的褶子都擠了出來。
「謝部長當真是女中豪傑啊。」
「是呀是呀,我們哪裡敢居功啊。」
恭維聲此起彼伏。
話還沒說完,一直靠在椅背上的陳昭忽然站起身,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散會,別在這兒待著了。」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似的,
「不是上回省里說要我們黑冰台協助抓什麼犯人嗎?老鄭,你帶隊去看看。」
鄭野聞言,眼睛猛地一亮。
這位當初在會議室里瞪眼的中年壯漢,
此刻倒是對高手交手更有興趣——省里點名的犯人,本事肯定差不了。
他當即咧開大嘴笑道。
「好的陳總,我馬上就去!」話音一頓,他又有些猶豫地看向謝晚清,
「但是情報這方面……」
「去情報部,那裡有我準備的資料。」謝晚清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穩道。
「隨便帶上一位參謀,他會幫你的,鄭副台長。」
鄭野愣了一瞬,隨即撓撓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誒,謝部長,之前真是對不住,我老鄭確實不是個東西。」
他站在門口,這個當初囂張跋扈的中年壯漢,此刻卻像一位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其餘幾位高層很有眼色地跟陳昭告了退,魚貫而出,只留下鄭野一個人杵在那裡。
「沒事的。」謝晚清擺了擺手,嘴角微微上揚,
「希望我們以後好好合作,你的老部下也被調回來了。」
這話讓鄭野眼眶微微一熱。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行了,原諒你了。」
陳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把那什麼犯人抓起來。」
「誒!好嘞!」鄭野臉上重新掛滿笑容,連聲應著,一邊往後退去,
「瞧好吧,兩天之內,保准結案。」
他退得太急,後背不小心撞上了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依舊掛著笑容,輕輕把門帶上。
「哈哈哈哈——!」
暢快的笑意這才在門外響起,粗獷而爽朗。
屋裡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鄭野實力還是很強的,辦事也有一套。」
陳昭忍不住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認可。
「我知道。」謝晚清輕聲應道,
「只要他不對你造成威脅,那就能用。誒——!」
話音未落,她發出一聲驚呼。
陳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前,彎腰一抄,穩穩噹噹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謝晚清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陳昭已經回到沙發上坐下,把臉埋進她頸窩裡。
呼出的熱氣打在脖子上,她的臉微微一紅。
「哈哈,癢。」謝晚清笑著偏了偏頭,雙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她低下頭,好笑的望著埋在自己頸間的男人,
「這麼黏人。」
「這不以身報答老闆嗎?」
陳昭抬起頭,嬉皮笑臉道。
「去你的。」
謝晚清嗔了一句。
兩人低聲說著情話,聲音越來越緩,像是怕驚擾了窗外透進來的午後陽光。
慢慢的,不知是誰先停了嘴。
陳昭低頭看向懷裡——
謝晚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長發散落在他的臂彎間,
雙手搭在他脖子後。呼吸聲輕緩而均勻。
絕美的睡顏安安靜靜的,
睫毛微微顫動。
陳昭一動不敢動,生怕破壞了這一刻的美好。
他索性輕輕找了個角度,靠著沙發背,也閉上了眼睛。
動作極輕極慢,似乎沒有驚動懷中佳人。
房間裡,小耳朵——撒丫子朝這邊跑過來,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還沒等它躥到沙發跟前,被小白一腳踢開。
小白邁著無聲的步子走到角落裡,把小狗提著往裡屋走,還抬頭看了一眼沙發方向。
房中一時間安靜無比,只剩下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平穩的呼吸聲。
……
另一邊。
冀省,邯鄲市。
這座三千年來沒有改名的城市,曾經誕生過無數的豪傑。
戰國七雄之一的趙國,定都於此。趙武靈王意氣揚鞭,胡服鐵騎破開天光,
無數文臣武將在這裡揮灑熱血。這裡的成語典故,代代流傳。
始皇帝嬴政出生在此處。東漢初王朗在此稱帝。
曹魏、後趙、冉魏、前燕、東魏、北齊——歷代建都鄴城,
便是如今邯鄲地界。竇建德、李存勖也定都於此。
有道是,君不見魏武草創爭天祿,群雄睚眥相馳逐。
無數詩人傳唱,足以看出這座數千年城池的深厚歷史底蘊。
沁河的水從古流到今,混濁也好,清澈也罷,總歸是沒斷過的。
「噗通——」
水花濺起,一個人影扎進了河裡。
沁河邊上,王攀、向東帶著幾個精壯年輕人站著,
目光緊盯著水面。
幾度尋找無果,他們選擇了最笨的辦法——直接下河,沿著水道一寸一寸摸過去。
「你說……有沒有可能嫂子分析錯了啊?」
王攀撓了撓頭,看向周圍。河岸邊民戶不多,稀稀拉拉十幾戶,炊煙正裊裊地升起來,
「這麼大地兒,咱找完了也沒發現入口。」
他頓了頓,又朝對面河岸上一人招了招手,笑道:「
誒,好中午去吃飯。你瞅瞅,都混熟了——咱在這河邊可待幾天了,
一點蹤跡沒有,我怎麼面對昭哥?」
王攀收起笑容,轉頭看向向東,眉頭皺起。
「別急啊。」向東聳聳肩,倒是不怎麼著急,依舊盯著水面。
「昭哥那秘寶都顯示在了,還能有問題啊?」
「咱們都被執法局當成可疑人了。」
王攀嘴角一抽,隱隱看向某處民房內的反光。
「我都怕哪天被抓起來,到時候昭哥來撈人,多丟份。」
王攀腦子裡開始回想這幾天的遭遇——他們剛到邯鄲的時候,
準備在城內找個隱蔽的河道下水,結果還沒靠近護欄,就被熱心市民攔了下來。
那大爺嗓門大得很,隔著半條街喊:
「小伙子!別想不開啊!」
搞得他們落荒而逃。
所以現在換到這城外的沁河,直接游到那個地方尋找,再游回來。
人民群眾是偉大的啊。
可這也讓執法局成功盯上了他們——幾個七境八境的武者,
鬼鬼祟祟地往河裡鑽,鑽完了又從幾百米外冒出來,隔一會兒再鑽。
擱誰誰不覺得可疑?
「唉,我的一世英明啊。」王攀叉著腰,仰天長嘆。
「行了行了,好好等吧。」向東拍了拍他肩膀。
一時間,場面安靜下來。只有河水流淌的聲音,不急不慢。
另一處,執法局的盯梢點。
「怎麼樣?」
邯鄲市執法局的局長快步走進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望遠鏡,架到眼前對準河邊看了起來。
「報告!」觀察員身子一正,
「他們還是這樣,時不時下河去轉轉,每次下去十幾分鐘就上來,
間隔不固定,但從來沒有空手上來過——也不知道在水底下找什麼。」
局長放下望遠鏡,咬了咬牙,腮幫子鼓了鼓。
「這些黑冰台心真髒啊。」他低聲罵了一句,眼睛卻沒離開河岸的方向,
「肯定是有大案子,而且是不小的案子。
不然不至於偷偷摸摸跑到咱們地界上搞動作,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他回頭看向身邊同樣制服的執法官,目光一沉。
「正好最近北平的李局長回家探親,我過去跟他提提。這種案子,怎麼能被其他部門搶走?」
說著,他整了整衣領,快步往外走去,鞋子踩在地面上咚咚作響。
身後的執法官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