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陣汽車輪胎剎過路面的聲音響起。
車子剛停穩,邯鄲執法局局長李巍便一把推開車門,
急促地朝車內幾人叮囑了一句,腳步都帶著急切。
「你們在這等著,我自己去就行。」
「是,局長。」
車門砰地關上。李巍邁出兩步,腳下卻忽然慢了下來。
他手指不自覺攥了攥,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空手登門,是不是太唐突了?」
他抬頭望著那扇漆色斑駁的木門,腦海里閃過沁河邊那幾個黑冰台的人。
他咬了咬牙。
「不管了,正事要緊。」
幾步化作一步,李巍快步走到門前,抬手扣住鐵環,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完,他便收回手,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院內,北屋。
「易安啊……易安。」
一位花白頭髮的老人坐在藤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報紙,聽到動靜後朝裡屋喊了兩聲。
藤椅吱呀吱呀地晃著。
裡屋門帘一掀,走出一位身穿米白色唐裝的青年。
墨色黑髮微微晃動,身姿挺拔如松,自帶一股沉穩的威勢。
他目光清亮,像深冬里燒得正旺的炭火,卻又格外柔和。
「怎麼了,爺爺?有人敲門嗎?」
老人抖了抖報紙,笑呵呵地說:「嗯,估摸著又是來拜訪你的。
去看看吧,若是無事,請人家來家裡吃個飯,讓你奶奶做。」
「好,我知道了。」
李易安點了點頭。他沒有立刻邁步,而是微微凝神——
一股深淵般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向門口延伸而去,片刻後又收了回來。
執法局?
他心裡掠過一絲疑惑,面上沒什麼表情,穩步穿過小院,朝大門走去。
吱呀——
木門拉開。
李易安一眼就看見了規規矩矩站在一旁、衣著整齊的李巍。
這位局長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貼著褲縫。
「邯鄲執法局局長?有何事?」
聲音清朗,不帶什麼情緒,卻讓李巍身體微微一僵。
他連忙微微欠身,不敢怠慢:
「報告領導,近期我們發現一夥鬼鬼祟祟的人在邯鄲活動,動作……讓人琢磨不透。」
「哦,是這樣。」
李易安輕輕說了一句,面上表情深了些。
隨後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所以邯鄲執法局已經退後成這樣了?一夥嫌疑人在邯鄲活動,都需要來請增援?」
李巍表情一愣,意識到面前這位年輕領導動了氣,忙不迭擺手解釋:
「不不不!領導,主要是事態有些複雜。是湘省的黑冰台的人,我懷疑邯鄲要有大案。」
「湘省?黑冰台?」
李易安嘴裡輕輕念叨著這幾個字,眼裡的冷淡稍稍退去,浮上一絲好奇。
「是的。」李巍見對方沒有繼續發問,趕緊往下說,
「他們的人來了好些天了,每天就在沁河邊待著,時不時下河,行為極其詭異。」
「來的人實力怎麼樣?有照片嗎?」
「有有有。」李巍連忙掏出手機,翻出相冊里存好的照片,雙手遞過去,
「來了一個八境、一個七境,剩下幾個全是六境的。」
李易安接過手機,定眼一瞧,嘴角沒忍住微微勾了起來。
照片裡,一個精幹的青年正叉著腰站在河邊,旁邊還站著另一個神色冷靜的年輕人。赫然是王攀和向東。
他把手機遞還回去,淡淡說了句:
「走吧,我去一趟。去車上等我。」
「是!」
李巍接過手機,應得乾脆利落,轉身快步往路邊停著的執法車走去。
李易安轉身看向院內,藤椅上的老爺子還在那兒搖搖晃晃地看報紙。他朝屋裡喊了一聲:
「爺爺,我中午不在家裡吃了。」
「行,知道了。」
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出來。
李易安笑了笑,把大門關好,朝路邊走去。
另一邊,沁河邊上。
正午的陽光曬得河面泛著細碎的白光。王攀看著身邊幾個渾身濕透的兄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是沒找到?」
「沒啊攀哥。」一個低壯的青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我們都沿著河縫一寸一寸摸過去了,真沒有發現暗流。」
還沒等王攀說話,另一個人接過話茬:
「對啊,這沁河也是邪了門。我們一下到河床中間,
總有水流推著我們往一邊走。我以為是暗流,但是一點縫隙都沒找著。」
「河床……」向東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了兩下,顯然在思索什麼。
「我下去吧。」王攀說著就要脫身上的外套,
「我也是水屬性武者,下個河還不是輕輕鬆鬆。」
「先等等。」向東抬手攔住他,目光落在平靜的河面上,眉頭微微皺著,
「下去這麼多趟都沒有蹤跡,估摸著……要麼是有秘寶,要麼是有陣。」
陣法?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
「這沁河底,倒是有很多人猜過。說它是趙國王室的地下暗河通道,不過從來沒有人找到入口在何處。」
幾人瞬間寒毛倒豎。
這麼近的距離,居然被人摸到了背後,沒有一個人察覺。
「誰!」
他們迅速轉身,身體本能地擺出進攻姿勢。
等看清來人,卻都愣住了。
「李易安?安哥?」
「幾位前輩不必客氣。」李易安微微點頭,神色謙和,
「我年齡還小。」
這下輪到幾人不好意思了。王攀摸了摸後腦勺,笑著接話:
「但是你實力強啊,誰看年齡叫哥啊。」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那股緊張的氣氛一下子鬆散了許多。
李易安也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河邊往水裡看了一眼。
寒暄了幾句,李易安忽然話鋒一轉。
「你們這麼大動靜,是為了趙國王宮?」
一時間,河邊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水麵,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人開口。
向東側過臉,和王攀對視了一眼。王攀微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最後還是向東先開了口,臉上帶著糾結。
「安哥,這事兒……」
李易安沒有追問,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