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出來……」
陳昭看著面前的牆壁沉思了兩秒。水流不停地刮過身前的壁壘，
偶爾出現的魚蝦被亮光吸引而來，又突然驚走。
「我再看看，不行的話……你幹嘛？」
李易安手摸著下巴，轉頭看向身旁的景象，眼皮抽了抽問道。
陳昭此刻手裡握著白光，手背上月牙印記散發著銀色光輝。
一股強悍的靈力波動而起，河流變得愈發湍急，捲動著河床底部的泥沙瘋狂上涌。
他眨巴著眼睛，咧嘴一笑，張揚著聲音道：
「沒事，既然是陣法，總得有防禦的作用。只要露出來，我就不信打不破它！」
李易安沉默了，無奈嘆了口氣。
這與他印象中的破陣不一樣——找到入口，精妙計算，然後破陣。可……
他望著陳昭，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說不定會有奇效。」
果然跟著陳昭一起行動，腦子這種東西就顯得不是很重要了。
李易安看著靈力愈發強悍的陳昭，默默往後退了退。
一共這麼大的地方，愣是挪到了最後方，靜靜地看著他。
嗯？居然沒對我的意見提出質疑嗎？
陳昭眼睛一亮。嘴角微微揚起，
習慣了身邊有人出主意，此刻他為自己做的決定感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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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好吧。」
陳昭將靈力催發到極致，河水隨他揮動的速度而動，整片沁河開始沸騰，
甚至詭異地打轉，河水在上方繞著圈。
「水中月·江河繞曲！」
一聲輕喝，沁河上無數的水圈下方形成一道道水下龍捲，猛然朝面前的牆壁攻去。
呼呼——！
水流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快，發出人溺水時那種悶響，格外刺耳。
兩人眉頭一皺，可面前的牆壁紋絲不動。
「不對……這牆壁是虛幻的！」
陳昭臉色一變，連忙出聲。眼前的牆壁毫髮無傷，甚至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他散去的靈力在河水裡盪開，牆壁依舊靜靜立在那裡，仿佛剛才的攻擊只是一陣水流拂過。
身邊傳來李易安冷靜的聲音，他望著前方感嘆道：
「猜到了。他將整個入口和周圍河水融合了，河水不乾枯，
這入口就不會顯現出來。也不知道是趙國哪位陣法大師出手布的陣。」
陳昭嘴角一抽，看著李易安傻了眼：
「乾枯？哥們你開玩笑吧，這只是邯鄲段，沁河連著黃河呢。」
「暫時挪開也行。你能讓河流垂立嗎？算了……」
李易安轉過頭看著陳昭，臉上帶著疑惑。
原本想說不能的陳昭連忙把那句話咽了回去，連著眨了數次眼睛，像是在思考可能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正緩緩流轉著銀白色的光。
又抬頭望了一眼看不見盡頭的河底。
隨後他臉上掛起坦然的表情。
「咳咳，我當然沒問題，只要你能截斷上側下來的河流。不過你確定這真的有效？」
「相信我。旁邊無明顯陣眼，要麼是被河水擋住了，要麼……」李易安肯定道，抱著胸無比冷靜，
「就是河水本身。」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盯著那面牆壁。陳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沒發現。
「行……那你準備好。」
陳昭沒再多想，搖搖頭答應下來。
整個人開始放鬆。
「呼……」
身上的月能帶著潮力，散發到河床的每個角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像觸手一樣伸展開去，一點一點覆蓋河底的石頭、泥沙、水草。
那些平日裡藏在深處的魚類驚慌地四散逃開，
靈力順著河床蔓延，足足鋪展十餘里，陳昭才睜開眼。
「做好準備。」
沒有太多言語，他囑咐一聲。
體內的星核連帶著數十件秘寶瘋狂轉動，
每一件秘寶都在釋放儲存已久的靈力。
那些靈力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
陳昭咬緊了牙，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滿月！哈！」
清澈的青年音震耳欲聾。
幾乎要溢出來的月靈力將陳昭的雙眼一下沖成了白色，瞳孔和虹膜全部消失，只剩下兩團白色的光。
他脖頸處青筋暴漲，兩條手臂死死抓著身旁虛空，十根手指竟真的陷入了空氣里，像是抓住了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他渾身逸散的月光幾乎照亮了整個水下世界。
陳昭此時，
宛如真正的水中月。
岸邊，剛才因河流旋渦而警戒的幾人此刻剛剛放鬆一點。
「那是……攀哥，你快看！」
一人連忙指著數里外的河底，那團巨大的光亮。
不用提醒，所有人都震驚地望向河底。磅礴的靈力波動使河面開始颳起大風，
水流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響聲。
向東眯著眼望向河心的亮光，下意識抬起手臂擋在面前。
風太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誰也不知道如今的兩人走到了哪種地步。
但看到逸散的風浪讓最強的向東都需要用力遮擋時，
眾人心裡才有了數，對兩人的敬佩又高了些。
「昭哥這是要幹什麼？」有人小聲問。
向東搖搖頭，沒有說話。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都在輕微顫動。
「呃……」
陳昭漲紅著臉，雙臂止不住地顫抖。
白狼意境早已在他身邊環繞，巨狼衝著河水無聲咆哮，
陳昭泛著白光的眼睛向旁邊一轉，壓著聲音：
「來了！給我起——潮漲！」
轟然發力。
整條沁河邯鄲段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方托起。
水流先是停滯了一秒，然後開始緩慢上升。
泥沙翻湧，河床底部的石頭裸露出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那些原本在河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董、陶罐、銅錢，隨著泥沙一起被翻了出來。
還有幾輛鏽跡斑斑的自行車，泡得發脹的皮箱，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散落在乾涸的河床上。
近半數邯鄲段的沁河被托起，露出乾枯的河床。
整條河流懸在空中，被一條更加深厚的靈力河流托起，泛著白光，
陳昭雙臂上的衣袖已經被震碎，露出線條凌厲的臂膀，白髮獵獵隨風舞動。
魚群在懸空的河水中暢遊，它們驚慌失措地撞在一起，又飛快地散開。
整座邯鄲城都發現了這驚天一幕。幾十萬人下意識拿起手機開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