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行人停下腳步,
高架橋上的車輛紛紛靠邊停車。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條懸浮在空中的河流。
熟悉的月色靈力,整個華夏只有寥寥數人能用。
初到邯鄲無人曉,河起方知少年來。
陳昭在邯鄲……
一時間傳遍大街小巷。而更多人好奇的是,這位少年英才此刻意欲何為。
「那是昭哥吧……」
還不等岸邊幾人感嘆,轟——
白色的洪流從上游漫來。沁河,北起太岳,千里匯黃河。
此刻的河流像是大自然無人能打破的規律,朝著兩人奔涌而至。
那是被截斷後重新湧來的上遊河水,帶著比剛才更加兇猛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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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我快撐不住了!」
陳昭一聲暴喝,聲音開始吃力。
他的雙臂在打顫。
李易安迅速收回目光。
方才的牆壁此刻已經泛起大量的藍光,那些紋路變得清晰可見,
一道道繁瑣的陣紋浮現在牆壁表面。
證明他們的猜測沒錯——河水的消失讓陣法失去了掩護,真正的入口正在顯現。
他猛然舉起手,五指張開,對準奔騰而來的上遊河流。
「歲時·緩流!」
一股堅韌的靈力從他掌心瀰漫而出,像一張無形的網,迎向那道白色的洪流。
狂躁的河水在觸及這股靈力的瞬間驟然減速,仿佛被一雙大手溫柔地按住。
高速奔涌的水流變得遲緩,但李易安的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上游的水量太大,
層層疊疊地湧來,根本撐不了多久。
「你直接鬆手破陣吧!或許就幾秒鐘,最強的招式!」
他沉聲道。
陳昭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面泛著藍光的牆壁,手臂輕輕移動著。
「沒破開我就沒辦法了,賭一把!」
陳昭突然解開靈力控制,身子猛然壓低,斬思瞬間出現在手上。
他單臂從後往前猛然揮動,肌肉繃緊到極致——
一道紅白色匹練拔地而起。不到一秒的時間裡,殺氣與刀同時揮出。
「人間月·朧夜!」
嗡隆——刀氣與陣法波紋瘋狂碰撞,尖銳的摩擦聲刺得耳膜發疼。
強大的氣浪朝四周炸開,兩人穩穩立在原地,衣袂獵獵作響。
僅僅一兩秒鐘,翻湧的河水已經涌到兩人頭頂。
就在這時,前方炸開一抹璀璨的藍色。
開了。
陳昭眼前一亮,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股兇猛的吸力便將兩人狠狠拽了進去。
洶嘩——下一刻,巨大的水流砸下,發出震耳的轟鳴。
漫天的水花潑灑開來,整座城市像過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潑水節。
沁河經過短暫的驚濤後,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此時,天象台上,付玄真守在棋盤邊。
中間兩枚格子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光澤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
「嗯?」
付玄真臉色驟變,老人瘦弱的身子扶著桌面猛地站起身來,
不可置信地盯著——中秋與春節。
華夏這一代的希望,此刻竟黯淡無光。
「來人!」他朝著門外厲聲喝道。
下一刻,數名黑冰台出現在他身旁,面容恭敬,彎腰聽令。
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棋盤上,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剛剛還黯淡無光的兩個格子此刻又重新亮了起來,這才讓他懸著的心稍稍鬆了下來。
天知道他剛才腦子裡閃過多少個念頭——
跟誰有關,滅誰。
「這兩個兔崽子,在搞什麼。」付玄真喃喃道。
他閉上眼,海潮般磅礴的精神力自天象台而起,瞬間掃遍大江南北。
良久,付玄真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地開口:
「趙國水下王宮?兩個皮猴子……去邯鄲,時刻注意沁河下方,直到兩人平安歸來。」
「是!」
數道身影乾淨利落,答應一聲後,化作黑影一道道消失在天象台。
另一邊。
咕嚕——四周沉悶渾濁,什麼也看不清。
陳昭睜開眼睛,泛黃的河水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哪——黃河。
趙王室跟黃河有什麼關係?
剛想抬手撥開周圍的水流,周邊的河水景象驟然一變。
「誒?」
陳昭莫名出現在一個山洞內部的上空,還沒緩過神,身子就開始往下墜落。
他踩著月光優雅地降落在最前方的大殿前,身上帶著大片水跡,顯得有些狼狽。
他低頭看了兩眼,懶得去管,隨手抓了抓濕漉漉的頭髮,看向身旁站著的李易安,挑眉問道:
「這就是地宮?」
「嗯,一條道通到底,沒有其他路了,估計得硬闖。」
李易安點了點頭,自覺地抽出兩柄金鐧,金屬摩擦聲清脆。
「打架嗎?那太可以了。」
陳昭眼睛一亮,目光立刻鎖定了第一道大門。
一條狹窄的甬道,門口立著十個披甲武軍士。
他們穿著代表趙國的鮮紅鎧甲,連塵土都未曾沾染。
腰間掛著彎刀,背後背著硬弩。一動不動,像雕塑一樣。
「這是……怨靈?」
陳昭看著這些身上沒有一絲氣息、
也不像秘寶召喚出來的武士,眼裡滿是疑惑。
面板在眼前展開。
【分析來源中……】
【趙國死士。
來源:趙國最後一任君王趙遷,在國破前將舉國的資源投入族中天才,本意為了復國。
奈何王翦大軍推進速度太快,無奈之下使用秘法將十位年輕人煉製成活死人,歲歲年年鎮守趙國王宮。】
【境界:九境。】
【此刻他們的靈魂被壓制,極度痛苦之中。】
不是怨靈……是活人。
不,靈魂還在。活死人。
陳昭眼裡帶著震驚,呆呆站在原地,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盯著那些武士空洞的眼睛——明明無神,
可他卻分明看到了一個個青年無聲的怨恨與嘶吼。
他們不能說話,不能動,連死都做不到,
就這樣被困在這具冰冷的軀殼裡,十年,百年,千年。
「不知道是不是怨靈,他們擋在路口,只能出手開路了。」
李易安晃了晃金鐧,朝前方走去。走了兩步後,發現陳昭還在原地,轉過頭:
「怎麼了?」
「呼……」陳昭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了下來,
「若我被困此地千年不能說話,那肯定很煎熬吧。」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些雕塑般的衛士,目光沉了沉。
「讓他們走得痛快些吧。」
陳昭抽出斬思,緩步朝前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李易安雖然有些懵,但聽著陳昭的話,也猜出了什麼。
他的臉上開始浮現出憤怒——那種替別人不甘的憤怒。
他咬著牙,聲音發緊,
「人的靈魂是自由的,每個人都擁有與家人團圓的權利。
自由不應該被束縛,不應該被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替一個早就亡了的國守幾千年!」
劃——斬思在陳昭手裡挽了個刀花,冷光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開始變的凌厲起來。
「我乃成全團圓的節令使,既至此,便送你們解脫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