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先退下吧,藺相國留下。你們隨寡人來——小傢伙,王宮裡的寶貝,汝等二人可隨意挑選三樣。」
趙雍眼裡的欣賞徹底遮掩不住,目光在陳昭和李易安身上來回一掃,語氣沉穩。
「臣告退!」
話音剛落,場下眾人齊齊躬身,隨即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無聲無息地飄向地宮後方。
那光芒不刺眼,反倒像深秋的落葉,悠然散去。
樂乘帶著螭龍,朝趙雍鄭重行了一禮,便自覺退到廣場外圍,負手而立,目光離開了陳昭二人。
「走吧。」
趙雍率先轉身,步伐沉穩,朝著內殿方向走去。
陳昭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瞅了瞅還在原地緩緩恢復元氣的螭龍,眼珠一轉。
「略略略!」
他飛快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隨即面不改色地跟上了隊伍。
李易安恰好目睹了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默默跟在後頭。
——什麼時候才能穩重點?
轟隆——
一行人走出數百步,前方那扇寬闊得望不見盡頭的宮殿大門自動響應,緩緩打開。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沉悶的木門吱呀聲。
「這裡是內殿,也是趙氏供奉歷代主君的地方。從西周始祖算起,一共二十七代主君。」
趙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唏噓,腳步放慢了些。
陳昭抬眼望去,殿內端坐著二十七尊石像,姿態各異——持劍,捧簡,有的閉目沉思,有的昂首遠望。
每一尊石像前方都擺著一個蒲團墊子,大約有十多個墊子前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而其餘的墊子上,則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秘寶——青銅器、鐵券、龜甲……看得陳昭眼花繚亂,差點忘了呼吸。
就在這時,李易安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陳昭回過神來,發現趙括和藺相如已經躬身行禮,他趕忙有樣學樣,深深鞠了一躬。
「唉,可惜啊……缺少信仰之力,讓很多主君的寶物都消失了。」
趙雍嘆息一聲,抬腳繼續往更深處走去。
陳昭心中一動——所以說,被人忘記,連秘寶也會消失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沒來得及細想,趕緊跟了上去。
穿過這座大殿,眾人來到了一個更加寬闊的空間。
這裡更像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無數明亮的星辰懸浮在殿頂之上,緩緩旋轉,宛若一條靜謐的銀河灑落人間。
整座大殿內,黃金器、青銅器、竹簡、甲冑、兵戈……分類堆放,散發著厚重的氣息。
「趙氏傳承數百年,金銀器物暫且不談。
此間地界從趙國立國時就開始修建,不止一位頂尖陣法師出手布設,
積累了無數寶藏。匈奴、東胡、林胡、晉、周、中山,甚至六國——這裡都有收藏。」
趙雍背著手,語氣里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寶物,像是在看自己一生的功業。
陳昭看花了眼。
他下意識地將靈力往殿頂探去,想感受那些「星辰」的真面目,卻後知後覺發現還有其他人。
他尷尬地笑了笑。
這一下,惹得幾人都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說實話,你們這個年紀就有如此實力,寡人還真沒見過幾位。」
趙雍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開來。
「前輩,我們也就是靠著頂尖節日之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陳昭連忙擺手笑道,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李易安在旁邊點了點頭,同樣謙虛地垂著眼。
「節令使啊……」
趙雍目光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將視線投向藺相如。
「寡人記得誰說過,藺相國是上元節令使吧?」
「王上好記性,臣正是上元節令使。」
藺相如笑著回應,眉目間帶著溫和的追憶。
陳昭眼睛一亮——上元?元宵節?
「那也是你們的本事。無論如何,能化成自己的實力,就是自身的本事。」
趙雍嘴角一彎,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隨後,他猛然抬手,大殿上空一顆璀璨的星辰被無形之力牽動,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飛馳到他的掌中。
那是一半銅虎,鏽跡斑斑,卻透著肅殺之氣。
「這好像是何兒那一朝造的虎符,拿去吧。」
陳昭接過虎符,只覺得掌心一沉,一股涼意觸碰到他的手掌。
【物品:右半虎符】
【來源:趙國王室長期持有的一半,另一半交給統兵大將。此虎符為趙惠文王一朝打造之物。】
【作用:可號令趙國怨靈。】
「多謝前輩!」
陳昭拱手道謝,小心翼翼地將虎符收起來,輕輕拍了拍。
「好了,你們可自選三樣秘寶帶走,算作我趙國的答謝。」
趙雍向後退了幾步,把地方留給了陳昭和李易安,自己則與藺相如、趙括在後頭交談起來。
「挑啥呢……」
陳昭還在犯愁,李易安已經出聲了,目光明確。
「我看看有沒有兵書。」
紅色靈力從他手上騰起,像一條靈巧的蛇,一樣樣觸碰著天上的「星辰」。
每觸碰到一件,那件寶物便微微亮起,隨即暗淡下去——顯然是在快速甄別。
「哦對,還要一個秦國虎符,再給舒然挑一把劍吧。」
陳昭一拍額頭,差點把這事忘了。
他皺著眉頭,心裡有些沒底——這裡會有秦國的兵符嗎?
「……也就二十萬秦軍,應該不需要很厲害的兵符吧……」
他小聲嘀咕著,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擴散開來,慢慢搜尋了起來。
另一邊。
「長平那幾十萬兒郎,全靠你一人支撐,將軍辛苦了。」
趙雍目光柔和,看著眼前這個實力甚至比自己還強的年輕人。
他的語氣里沒有君王的威嚴,倒是像尋常老人一般。
趙括連忙拱手,臉上帶著謙虛:
「不敢。還有趙國數十位將軍一同協助,更有趙飛老將軍坐鎮,趙括豈能貪功?」
「趙飛啊……」
趙雍眼前掠過一片柔光,想起了當年胡服騎射時,自己護衛隊裡那個有些憨厚的年輕人。
那時候趙飛連馬都騎不穩,卻總是一臉認真,如今……也成老將軍了。
「此時我再看將軍,倒是有大將之風範了。當年,是我眼拙了。」
藺相如在一旁含笑說道,語氣里滿是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