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國。趙括年輕氣盛，實為我國之罪人。」
趙括的聲音低沉下去，目光也暗了幾分。
他垂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唉，過去之事暫且不提了。」
趙雍一抬手，兩人便停下了交談。
他回頭望向還在挑選的兩位少年，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無論是誰，望著這般龐大的財富，都會控制不住的，何況是兩個半大的孩子。
「將軍一會兒將趙卿的秘寶一同帶走吧，好好護著我大趙的恩人。」
趙括眼睛一亮，連忙躬身道謝：
「多謝王上成全！」
此時，陳昭那邊忽然發出一聲低呼。
「找到了？」
李易安睜開眼，看向他。
陳昭正盯著半空中一顆微微發光的星辰。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招。
那顆星辰緩緩降落，一半銅虎落入掌心——右半，刻著一個古拙的「秦」字。
「還真有……」
他有些驚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虎符沉甸甸的，邊角磨得發亮。
【物品：杜虎符】
【來源：閼與之戰趙奢擊潰杜地秦軍繳獲的虎符。】
【作用：號令秦國怨靈。】
陳昭看到這一幕，才小心翼翼收進廣寒宮內。
李易安那邊也沒閒著。
他從眾多星辰中牽引下一卷竹簡。
竹簡泛黃，編繩已經斷了幾處，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尉繚子》佚篇……」
他將竹簡卷好，又繼續搜尋起來。
陳昭則把注意力轉向了兵器區。
那些青銅劍、鐵劍、長戈、弓弩整整齊齊地陳列著，大多已經鏽蝕，但仍有幾把流轉著寒光。
他走近一排劍架，手指輕輕划過劍鞘，又拿起來掂了掂。
「這把……不行，太輕了。」
他把劍放下，又抽出另一把。劍刃上有幾道缺口，他皺起眉頭：
「這把……怎麼還帶缺口？」
他一路挑挑揀揀，嘴裡嘟囔個不停，最後在角落停住了。
一把劍身細長的青銅劍靜靜躺在檀木架上，通體發黑，劍脊上刻著兩個小字——「孝成」。
陳昭伸手握住劍柄，一股涼意順著虎口蔓延上來，有種說不出的溫潤。
他輕輕抽出半寸，劍刃上映出自己的眼睛，清亮如秋水。
【物品：孝成劍】
【來源：趙孝成王御用配劍，君王禮儀直劍，由趙國頂尖鑄劍師用特殊材質打造而成，絲毫沒沾人血。】
【作用：此劍鋒利，常帶王者之氣。】
「我說呢，一把劍沒有凶氣反倒帶著貴氣，不過對舒然也夠了。」
他自言自語著，將劍歸鞘，收了起來。
另一邊，李易安已經選好了第二樣東西——一支玉簡，裡面記錄的是一套陣法總綱。
兩人各自又花了些時間搜尋。
李易安最後拿了三樣：《尉繚子》佚篇、陣法玉簡，以及一份趙國邊塞的輿圖。
陳昭看著自己手頭已經挑好的兩樣——杜虎符和孝成劍，還差一樣。
他站在大殿中央，左右張望，好想都要啊……擦了擦嘴角。
這時，他體內的殺氣忽然動了一下。
「誒？」
陳昭愣住，頭一次它自己有反應。
不僅如此，連自身的武道意境都開始出現變化。
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白狼虛影探出腦袋，甚至開始流口水，眼睛死死盯著某個方向。
「什麼東西……」
陳昭眼神微微一沉，順著身體兩股力量指向的方向，抬起手，靈力朝殿頂深處探去。
一道暗淡的星辰被牽引，搖搖晃晃飛馳而來。
落到陳昭手上時，變成了一顆琥珀。
不大，剛好能握在掌心裡。
陳昭皺著眉，湊近看。
琥珀里封著什麼東西——他仔細辨認，瞳孔猛地一縮。
是一隻眼睛。
琥珀中央，一隻豎瞳靜靜懸浮，瞳孔是暗金色的，雖然已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但陳昭盯著它看的時候，後背還是竄起一陣涼意。
【物品：中山狼之夢】
【來源：古時中山國狼妖被稱為幻想之狼，長期以幻術誘騙人類，後被趙國滅族，東漢時期又興起，趙國用滅族的二十萬中山狼妖之血用秘法匯成一滴，並將狼王眼睛封印其中。】
【作用：融合後大幅度加強幻術能力。】
【中度危險，請注意。】
陳昭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喉結動了動。
二十萬……
他握緊琥珀，有些震驚。
「挑好了？」
趙雍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身後，目光掃過兩人手中的東西，微微頷首。
看到陳昭手裡的琥珀時，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琥珀上停留了兩秒，但沒有多說什麼。
「嗯，多謝前輩。」
兩人異口同聲，都拱手行了一禮。
「不必謝，你們幫了趙國的大忙，這些身外之物算不得什麼。走吧。」
趙雍擺了擺手，轉身朝殿外走去。
幾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走到外殿門口時，趙括忽然停下腳步。他轉過身，回頭看了那二十七尊石像一眼。
殿內光線昏暗，石像的面目半明半暗，趙括的目光從第一尊掃到最後一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他默默行了一禮，深深彎下腰，過了幾息才直起身，然後大步離去。
樂乘和螭龍還在廣場外圍等著。
螭龍已經恢復了不少，原本受傷的眼窩裡重新長出了眼睛，轉了轉，看到陳昭出來，低吼了一聲，尾巴在地上甩了甩。
陳昭假裝沒看見，笑嘻嘻地跟上了隊伍。
地宮之外，一片虛無。
沒有星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趙雍站在台階上，負手望著遠方，許久沒有說話。
藺相如走上前，輕聲問道：「王上，可還有吩咐？」
「沒有了。送他們回去吧。」
趙雍的聲音很輕。
藺相如點了點頭，抬手一揮。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將陳昭、李易安和趙括籠罩其中。
「後會有期了，兩個小傢伙。」
趙雍臉上帶著笑，看著幾人說道。
「後會有期，前輩！」
兩人接連回禮道。
「王上，末將告退！」
趙括此刻一擺手，單膝跪在地上，恭敬行禮道。
他手上還握著一塊令牌。
光芒越來越盛，三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化作流光，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在虛無中。
趙雍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流光遠去。
四周安靜極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新時代真好啊。」
聲音裡帶著一點沙啞。
藺相如在身後，沒有接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王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