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劍客吧?我決定了,我也用劍跟你比斗!」
鄭意卿說著,站到了葉子後面,探出腦袋沖對手笑了笑。
「你先進攻吧,我準備好了。」
說實話……我沒準備好。
滬上大學選手裴越眼角抽了抽,望著兩米高的龍舌蘭葉子,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你管這個叫劍?
他抬起手裡的直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一秒,兩秒,三秒……
或許是因為遲遲沒等到進攻,鄭意卿疑惑的聲音從葉子後面飄了出來:
「誒?咋了,你怎麼不打啊?」
「大姐,我真是服了——誰拿這麼大的葉子當劍啊!!」
裴越徹底破防了,咆哮聲響徹整個比賽台。
一瞬間,場面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個備戰席上的人都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陳昭眼皮一跳,望向台上那位劍客,由衷佩服:
「高人啊,一下就踩到雷了。」
連他都知道,有些話是絕對不能提的。
「裴越,河東裴氏·中眷裴,裴行儉一脈的後人。」
謝晚清語氣裡帶著感嘆,仿佛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勇敢的人,
「卻痴迷於劍術,學的也是同族前輩——洗馬裴支脈的劍聖,裴旻的路子。」
哦——劍客。
陳昭的求知慾得到滿足後,不再說話,幸災樂禍地望向台上。
忽然想起什麼,他連忙打開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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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接通了。
李遲鶴那張不修邊幅的臉出現在屏幕里,顯然是在家窩了一整天。
可即便如此,那張臉依舊美得像個狐狸。
這人臉到底怎麼長的?
陳昭暗暗嘀咕了一句,搖搖頭,想起正事:
「別說話啊,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他把攝像頭翻轉,對準了比武台。
下一刻,一道怒火聲從台上炸響——
「你說什麼?!大姐!!」
鄭意卿揮手撤掉龍舌蘭葉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裴越嚇得一哆嗦,遲疑著開口:
「額……要不我們重新來一次?」
「呵呵呵……飛花令·必殺:青蕪羅獄!」
鄭意卿咬著牙,笑了。
轟隆隆——!
大地震顫。
一瞬間,無數藤蔓荊棘帶著鋪天蓋地的花朵破土而出。
數道粗壯的藤蔓沖天而起,鄭意卿長發飛揚,衣袂獵獵作響。
砰!
「保障組!快升高防護屏障!」
裁判見狀,又急匆匆地跑下比賽台,還不忘回頭吼一嗓子加強防護。
他忍不住吐槽:
「呼……我明天就辭職,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好不容易熬過陳昭那三個破壞狂,又迎來一個破壞皇。
這一招下去,抵得上剛才三人造成的全部場地損失了。
「四方光屏——!」
熟悉的聲音響起,剛剛破裂的屏障瞬間修復如初。
「額……你們都跑了,那我……」裴越不自覺地伸出手,表情無辜。
「放心,不會傷太重的,我有分寸。」
鄭意卿翻了個白眼。
此刻她站在萬花飛舞的中央,花瓣紛飛,猶如百花為她齊齊綻放。
裴越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
「好。河東裴氏,裴越討教了,姐。」
他沉下心,呼吸放緩,精氣神匯聚成一條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股鋒利的劍意,即使隔著防護屏障,也能感覺到。
鄭意卿眯起眼睛,察覺到了危險。
她率先動手了。
「我可不會給你蓄力的機會——鎖!」
隨著她猛然揮手,整片花海世界如同傾覆的巨浪,朝著裴越轟然壓下。
千鈞一髮之際,裴越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里閃過一抹亮光——那是劍出鞘時映過的寒芒。
「白虹覆野!」
他沒有握劍,而是把劍扔了出去。
看起來像是臨場失誤。除了幾個眼力高超的人,所有人都以為他完了。
但劍一脫手,立刻在他四周瘋狂迴旋起來。
無數道斬擊如同白色的匹練,鋪天蓋地地灑向整座場地。
萬花被劈開,藤蔓被斬斷。
碎花紛飛,殘枝遍地。
裴越的劍太快了,快到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
所有襲來的攻擊都被絞碎,無一倖免。
然而,他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靈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鄭意卿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挺有意思的——不過,到這兒吧。」
她抬手,一道細長的藤蔓破空而出,劃出尖銳的音爆聲。
那藤蔓精準地避開劍鋒的軌跡,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切入,猛然劈向裴越的身側。
裴越瞳孔驟縮——他看清了這一擊,但已經來不及躲了。
啪——!!
藤蔓結結實實抽在他身上,他的身形猛地飛了出去。
那聲音聽上去不像抽在血肉上,
倒像抽在了一塊金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顫音。
「叮——」
裴越的劍失去了控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咳咳……多謝手下留情。」
裴越直起身子,他雙手抱拳,對著鄭意卿鄭重地行了一禮。
「哼,以後說話注意點。」
鄭意卿驕哼一聲。
「決賽——藍色方,海洋大學鄭意卿勝!」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
「讓我們恭喜海洋大學,拿到了東南賽區的冠軍!」
「嘩——!!冠軍!冠軍!!」
「海洋大學五連冠!!」
「太精彩了!誰能想到是這種結局啊,每一位都上場了!」
「其實陳昭那會兒就可以平推了,不過昭哥做什麼都是對的!!」
一時間,歡呼聲震天,整個賽場沸騰了。
陳昭咕咚咽了口唾沫,看向手機屏幕,差點沒憋住笑。
視頻里的李遲鶴,眼睛瞪得溜圓,仿佛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咳咳……」陳昭清了清嗓子,強忍著笑意開口,
「那個,你要不買點保險吧,受益人寫我就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有病吧!滾——!!」
對方已結束通話。
陳昭盯著屏幕,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啊……舒服。」
這種在兄弟面前犯賤、被罵之後渾身通爽的感覺,簡直絕了。
謝晚清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此刻只想裝作不認識陳昭。
這時,看台角落裡,嬴錫醒了過來。
「誒,你醒了?喝點水不?」
雲萬里正磕著瓜子,見他睜開眼,連忙吐掉瓜子殼湊過來問。
「嗯……不用了。比賽結束了?」
嬴錫坐起身,晃了晃腦袋,沙啞聲音道。
他整個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恍惚。
「嗯,輸了。讓校長老爺子再傷心一年吧。」
雲萬里點點頭,語氣輕鬆。
嬴錫沒說話,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萬里看了他一眼,話鋒突然一轉:
「倒是你——年紀輕輕的,整天在想什麼?」
嬴錫抬頭看他。
「陳昭說你內心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雲萬里拍了拍手,將嗑瓜子的灰抖落。
「不是哥們,我平時還真沒看出來,你還喜歡內耗?」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起來:
「多大點事啊?我們正年輕,應該肆意一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應該告訴山川,告訴大海。
然後睡他個十五六個小時,醒來再去看那些讓你煩心的事情——要是還沒用,那就是你走得還不夠遠。」
說完,雲萬里向後一仰,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空舉起一隻手,高聲說道。
嬴錫眼底柔和了一瞬,隨即習慣性的回答道。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是個心理學家——扯淡的吧。」
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卻好受了很多。
雲萬里也不戳穿他,咧嘴一笑,又抓了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