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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是什麼東西?加強版的熱武器?」
「好像是工地常用的炸藥改出來的玩意。裝備部搞什麼,
把飛機上的槍管加粗了一圈?不多研究點能護住武者的武具……」
「終究還是身外之物,武道才是最終的答案。不值一提。」
「但是這種武器對底層妖族的打擊,是巨大的。」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大多都帶著不以為然。
這股新力量,天然衝擊著根基深厚的武道體系——動太多人了。
上校沒有加入討論。
他靜靜注視著那面覆蓋在劉洪章遺體上的國旗,被軍車緩緩護送離開。
兩天後,將為他舉辦葬禮。
他陷入沉思。
沒有在意那些關於新式武器的爭論,說到底,那終究是在增強華夏的國力。
他在想的是——這樣的人,算不算成功?
北麓草原幾乎被鼠族踐踏殆盡。
這群攜帶著猛烈疫毒的妖族,是天地間污染力最強的災禍。
看看隔壁孔雀王朝就知道,近萬里廢土,毒素浸透大地,
牧民的牲畜幾乎沒有活口。
可他呢?他不過是個基層村幹部,一個大學生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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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絕境下,他治下除了自己,沒有讓任何一個人死去。
他死在了哨位上,面對百萬孔雀國防軍都未曾擋住的鼠潮,他替這片土地擋了那麼一小會兒。
自古武人護國,文人治國。文武雙全者,可平天下。
說到底,他算個文人。
上校背起手,心底已有了答案。
他快步走向趕上來的大部隊,徑直走進一輛通訊車,拿起電話,沉默片刻,撥出了號碼。
「喂,轉接台,給我接軍分區值班室——我要向司令匯報今日所屬情況。」
「我要為英雄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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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早在發生時,就已抵達北平。
一間會議室內,空氣沉悶。
楚江放下手裡的加急電報,手掌狠狠壓在紙面上,冷笑一聲:
「哼,鼠妖王麾下有些雜碎坐不住了啊。公然越境,這是把咱們的臉當屁股踩。」
他抬起眼,眼裡火星子直冒,
「我認為,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要不行,我親自去。」
語氣裡帶著怒火。
軍方出身的楚江,脾氣素來爆,
戰爭里滾出來的人,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踩進自家地界撒野,更何況是妖族。
沒人反駁。妖族這一次越境襲殺,打了臉。
眾人不約而同地點頭,連一向儒雅溫和的秦安也沉著臉開了口:
「我附議。劉洪章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就這麼白白沒了?不可能,美的它。我也可以親自走一趟。」
他話裡帶著惋惜,也帶著壓不住的憤怒,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強行使自己平靜。
兩位頂尖戰力同時表態,會議室里頓時討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
但主位上的蕭振邦始終一言不發,垂著眼看那份報告。
等到嘈雜聲漸漸落下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第一,我們失去了一個好同志。劉洪章同志的事跡,要大張旗鼓宣傳。他的家人,國家養。」
這話出口,所有人都點了頭。
會議室攏共六個人,卻像是有幾十號人開會。
蕭振邦擰了擰眉毛,也生氣了:
「第二,我支持楚江的提議。什麼東西都敢來招惹華夏了?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楚江一下子站起來,眉開眼笑:
「哈哈哈,放心,我馬上出發。等幹掉鼠妖王,我立刻回來。」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步子虎虎生風。
「你等會。」蕭振邦抬手攔住他,
「你不能去。塞北那邊有動靜了,估計是妖族真正的大舉進攻,你得坐鎮那邊。」
楚江一怔,步子頓住,張了張嘴,最終把那爭搶的心思咽了下去。
大局為重,他懂。
蕭振邦環顧一圈。在場除了他、秦安、楚江這三個十四境外,
還有三位十三境巔峰——
一個比一個能演。雙節令清明節令使江蒼,慢悠悠說自己還得沉澱,不能完美破入十四境。
戲曲節節令使沈硯,戲瘋子,整天泡在戲堂,說什麼唱戲唱出來的十四境拉低這個境界逼格了,不樂意破。
教師節節令使付玄真,更像把事都悶在心裡,總說等有朝一日對弈勝了天地,再踏出那一步。
蕭振邦眼角抽了抽,也懶得戳破這幾人。目光一掃,鎖住了身邊那位清瘦的老人。
「那就你吧。玄真去一趟,讓那鼠妖王付點代價。你在天象閣待得太久,也該出去鬆快鬆快了。」
話音剛落,幾人臉上露出詫異表情,
付玄真自己都愣了一瞬,隨即點頭應了聲:
「好。蕭老,我一會就走一趟。」
「嗯,你們黑冰台那邊還有些幹部在,順道過去瞧瞧。」
蕭振邦這話裡帶著調侃,
付玄真不用問也知道,鐵定是說陳昭那小子的事。
唉,小兔崽子,真會惹麻煩。
誰教的呢?一道賤兮兮的身影在腦海里定格——安天洋,
那位在外界素以高冷霸道出名的安天洋,
在自己老師的腦子裡,居然一直是這副德行。
付玄真嘆了口氣,
算了,回去還是教訓陳昭的隊長吧,師門不幸,沒救了。
敲定這樁事,蕭振邦沉默片刻,又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絕密文件。
「這是黑冰台折了一位骨幹、十名行動隊友才換回來的情報。
孔雀王朝新上任的國王,跟我們猜的一樣——想拿各國醫療隊當第一道擋箭牌,
道德綁架別國出高手,讓世界替他趟這片雷。」
咚咚。他敲了敲桌面,不禁笑了一聲:
「年輕人,想法倒是不少。玄真,你再順路走一趟吧,讓那個年輕的國王知道,在背後算計我們,要付什麼代價。」
付玄真點了點頭,沒回話。順路罷了。
進一次孔雀王宮,威脅一下國王,讓他積極抵禦妖族,能有多難?
會議散了,付玄真兩手空空,像散步一樣邁出會議室。
身邊的空間卻在不斷扭曲——一秒鐘內,
他跨過了無數城市,山河倒退如流影。他想著,還能趕回北平吃晚飯。
數分鐘後,付玄真已跨越萬里,踏入了孔雀王朝北部。
老人腳下不疾不徐,仍是散步的節奏。周圍已經出現了鼠妖,灰色的皮毛在垃圾堆間一閃而過,獠牙泛著腥氣。
但它們只要靠近百米,便像撞上一面無形的牆,渾身毛髮炸起,低嗚著倉皇退走。
付玄真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威壓,不是它們敢直視的。
「到了。」
他停在一座垃圾山前。那是鼠妖王的巢穴——綿延數十里的廢棄物,腐爛的氣味熏天,
鼠群穿梭其間,像一片流動的灰潮。
而山巔之上,那頭鼠妖王正懶洋洋地趴著,皮毛油亮,一雙眼半闔著。
鼻翼忽然一動。
嗯?鼠妖王猛然睜開雙眼,
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面前這個人類,什麼時候到的?
毫無徵兆,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百步之外,像憑空長出來的一株樹。
「不用緊張,沒別的意思,」付玄真淡淡開口,
「來教訓教訓你。」
?鼠妖王氣笑了。
自己堂堂十四境妖王,鼠族的王,怎麼誰都能來踩一腳?
它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的嗤笑,剛要開口嘲諷,嘴角卻僵住了。
付玄真身前,光影開始匯聚。
一道,兩道,十道,數十道——那些身影年輕而鋒利,英氣勃發,仿佛剛從各自的巔峰歲月中走出。
他們氣息凝實,各自維持在全盛實力的八成上下。
虛影浮動,天地在這一刻化作棋盤,群山為線,江河為格,
付玄真負手立於天元,那些虛影則如棋子般鋪展而下,將鼠妖王圍得水泄不通。
鼠妖王瞳孔劇震。它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棋陣一起,連空間都被隔絕了,八方退路盡斷,仿佛它已落入一隻無形的巨掌之中。
它暴怒,長嘯,一身妖力瘋狂翻湧,脊背弓起,利爪撕裂空氣,
朝著最薄弱的一側虛影猛撲過去——那全力一擊,裹著腥風,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齏粉。
然而,付玄真只是抬手,輕輕一划。
「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