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了很久。孔雀王朝北部究竟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
那場震動整個南亞的巨大爆炸到底是什麼,也沒人知道。
各國情報偵察機懸浮在北部上空,俯瞰下去,
那片本就荒蕪如廢土的大地,如今愈發死寂。
原本漫山遍野的鼠妖蹤影,此刻也稀疏得詭異。
消息傳回,更多偵察機調轉航向,直撲孔雀北部。
然後他們拍到了那幅畫面——
鼠妖王近百米的龐然身軀,傷痕累累,正蜷縮在焦土之上,低頭舔舐著身上的裂口。
方圓幾十里,再沒有第二隻活著的東西。
究竟是誰,能把一尊十四境的妖王傷成這樣?
疑惑懸在所有人心頭,各國情報組不顧危險,一隊接一隊深入孔雀北部。
誰都想搶在別人前面,找到那個答案。
可養傷的妖王,被激怒了。
鼠妖王渾身戾氣升騰,猩紅雙目掃過天上嗡嗡亂轉的鐵鳥,
又感知著方圓百里內那些鬼鬼祟祟的人類氣息。
腦子裡那根弦,終於崩了。
他媽的。
我打不過那老頭,可我也沒輸啊。
先來一個江朔,又來一個老頭,現在連你們這群嘍囉,也敢來窺探本王?
妖善被人欺是吧。
吱吱吱——!!
鼠妖王猛然仰天嘶吼,聲波詭異刺耳,穿透雲霄。
一秒,兩秒。
轟隆隆——!
大地劇烈顫抖起來。
無邊無際的鼠族大軍,不知從哪些縫隙里再次鑽了出來。
喜馬拉雅山脈腳下的裂縫撕開更大的口子,更多的妖族從裂縫湧出。
闖入腹地的各國情報組瞳孔驟縮——哪有什麼衰弱,這支妖族,現在才真正動員了全力。
你永遠都不知道,老鼠會以什麼方式出現在你腳邊。
「快撤!快撤!!該死的,這些鼠妖壓根就沒有傷到本!」
「往南跑!孔雀王朝駐軍在南邊!」
所有人瞬間慌了。他們太過深入,太過相信那些高科技和高空探測出來的「可靠情報」。
可已經晚了。
屠刀懸到了脖頸上。
鼠妖王眼神冰冷,隨意嗅了兩下,朝身邊側了側頭。
殺戮令下,鼠妖大軍如潮水般四散奔涌,在荒原上肆意捕殺那些入侵者。
緊接著,鼠妖王張口噴出極致毒菌,碧綠色毒霧迅速蔓延整片北部區域。
轉瞬之間,人間煉獄。
數千人命殞當場。
毒霧沖天而起,連鋼鐵都能腐蝕,原本開闊的天空變成了死亡航線,
雲層被染成詭異的幽綠色,定格在那裡,紋絲不動。
呼——
鼠妖王重重喘了口氣,扭動碩大的身軀,重新倒回那堆垃圾山上,蜷著傷口,閉上眼睛。
它拼著傷勢未愈、甚至可能傷及根基的代價,向整個人類世界展示了什麼叫瘋狂。
十四境,不是誰都能來招惹的。
華夏,黑冰台情報部。
嘟嘟嘟——!
一陣急促的鈴聲在范羽彤的電競房裡響起,
她正推到對方高地,不耐煩地拽下耳機,摸起手機接通。
「餵?嬴東,幹嘛呢,打團!」
電話那頭傳來嬴東驚奇的聲音:
「不是,彤姐,我是想問問,咱需不需要派人去找那個神秘高手?要是找的話我現在就組建行動隊出發。」
范羽彤動作一僵,確認自己沒聽錯後,瞄了眼手機屏幕:
「你找他幹嘛?」
「這麼危險的高手,要是對我國有惡意,得趕緊採取措施啊,免得養虎為患。」
聽見嬴東大大咧咧的語氣,范羽彤笑了,幸災樂禍道:
「不用,你去吧。我電腦給你發個地址,他過幾天應該就回來了,你直接上門找他就行。」
說著,也不管正打到一半的團戰,隨手敲了幾下鍵盤,把一串地址甩到了崑崙基地。
「行……喲呵,還是北平的?西山鳳凰嶺山頂觀天閣?那不是咱們總部嗎?」
聽著嬴東驚詫的聲音,范羽彤壓著笑:
「老爺子乾的。你快去,除掉他,免得養虎為患。」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要不是還能聽見明顯放輕的呼吸聲,她都以為嬴東撂了電話。
片刻後。
「餵?喂!彤姐你說話啊?你給我打電話幹啥?餵?」
「高拓!去查查山頂信號塔有沒有異常,怎麼彤姐不說話了!」
「我待會再打來嗷彤姐。」
嘟嘟嘟——
沒等范羽彤回話,一串忙音已經塞了過來。她笑著搖了搖頭,
目光掃過手邊那份情報——世界各國正在尋找神秘高手蹤跡,最大懷疑目標:華夏。
范羽彤輕嗤了一聲。
確定了又能怎麼樣?不過是更怕我們罷了。
不過也好,等他們真摸清楚是誰,就該抱成一團取暖了。
華夏不需要同等地位交流的人。
她隨手把情報扔到一邊,眼底隱隱浮起一絲期待。
幾十年沒出手的老爺子,這一下,肯定震住了不少人吧。
誰年輕時不是個天驕呢?付玄真當年,可是享譽世界的天才。
他在一天,那些人的頭頂就壓著一座山。
崑崙山,寒牢基地。
嬴東捏著手機站在原地,眼皮直跳。
他緩緩回頭,面色複雜: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好像總聽人說,右眼跳財?」
他身前,高拓推了推眼鏡,禮貌微笑。
「沒事的隊長,你可以自己做副紙棺,連棺材錢都省了。」
嬴東:「……」
這地獄笑話是認真的嗎?
他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怕自己這個副手腦子受不了損壞,寫報告還得靠他,
不然現在就就地取材給高拓糊一口棺材。
但是不行。後面估計還得寫檢討,得指著這個文人幫忙。
嬴東眼珠轉了轉,盤算片刻,笑出一口白牙:
「拓啊,最近累不累?要不……休個假?」
高拓:∑(❍ฺд❍ฺlll)
——
就在世界紛紛擾擾,各國都在瘋狂搜尋那位神秘高手的線索時,
一張模糊的照片從米國米聯社流了出來——
【塵埃中的老神仙——付玄真】
沒有長篇大論的渲染,一張照片占據版面近八成篇幅。
畫面里,付玄真一身素淨白衣,氣質出塵。
任何人看到他,幾乎都會想起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位老師——千人千面,無論男女。
卻在他身上都能找到那種熟悉的感覺。
他身後,沙塵如暴風翻湧,而他神色淡然,行走於天地之間。
若是將照片放大,能隱約看見他身後那座龐大的肉山——赤紅雙眸,
隱藏在漫天黃沙之後,死死盯著那道白色身影。
照片拍攝地:孔雀王朝北部淪陷區域。
對上了。全對上了。
出現在孔雀北部的高手,照片出處,華夏頂尖戰力。
再結合不久之前鼠妖作死襲擊華夏邊境一事,聰明人瞬間就理清了因果——這是華夏在示威。
領土之爭,寸土不讓。
誰再敢硬著頭皮來挑釁,
那個東方大國也會給予最高的尊重和最強的回應。
華夏絕不會輕視任何對手,膽敢站上擂台,就做好受傷的準備。
全力出手,絕不留情。
不少國家膽寒。
有人暗中議論華夏是否太過霸道,可終究沒有一個敢在國際上公開出聲。
孔雀王朝,華氏城。
付玄真站在城門前,抬眼望了望巍峨的皇城輪廓,慢步朝里走去。
「等辦完這件事,再去看看那幾個臭小子吧。」
華夏醫療隊的營地近在咫尺,
他卻不急,悠悠閒閒地邁進了皇城深處,去見見那位膽大包天的國王。
而與此同時,皇宮深處,一位古樸老僧人在蒲團上驟然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