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陳總,我會辦好的。」
胡一海一臉鄭重,轉身便走,腳步急迫。
陳昭目送他消失在營地,耳畔傳來蘇景的聲音:
「你要不要再歇會兒?看你這樣子,像是一夜沒合眼。」
他頓住腳步,偏頭看向蘇景,猶豫片刻:
「算了吧,睡多了反而不踏實。學長,前線醫療隊那邊……有進展了嗎?」
「你倒是把工作看得比命重。」
蘇景笑著搖頭,語氣打趣道,隨即話鋒一轉,平淡下來,
「昨天一共試了七十六種藥劑,全失敗了。」
陳昭低下頭,眉頭擰成一個結:
「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再守一天,把剩下的試完?」
蘇景不慌不忙,嘴角帶著笑容:
「好消息是,今天早上第八十支——澳國那邊送來的藥劑,生效了。目前正在觀察二次反應。」
「真的?!」陳昭眼睛倏地一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撓了撓後腦勺,
「澳國?他們的醫療技術這麼厲害嗎?」
「劍走偏鋒罷了。」蘇景邊走邊說,兩人一同朝營地外的高處走去,
「現在的病毒原被鼠妖王強化過,各國藥劑基本一接觸就失效。
可澳國不一樣——他們的方案,恰好算準了病毒會大規模增強,所以從一開始就往裡加了大量烈性藥物。」
陳昭腳步微頓,抬眼望去。
河岸邊,穿白大褂的醫療人員仍埋頭忙碌,和他昨夜撤離時是同一個畫面。
「希望有用吧。」
他低聲嘆了口氣。什麼帶兵打仗威風凜凜,
他全不想要了——打仗是要死人的。
蘇景看了一眼遠處,緩聲道:
「國內這批護衛隊都是精銳,湘省黑冰台帶人確實有一套,尤其是那幾個年輕面孔。」
陳昭聞言,眉梢揚起,雙手叉腰,忍不住笑起來:
「那是,也不看看誰帶出來的。我手下的人不敢多說,但國內年輕一輩里最頂尖的那撥,至少有一小半在湘省黑冰台。」
「看來你這個青年賽冠軍號召力不小啊。」蘇景笑著調侃,
「往屆可沒你這待遇。」
「往年?」陳昭挑眉,來了興致,
「往年也是三屆合一嗎?」
場面忽然靜了一瞬。
蘇景臉上無語——三合一?開什麼玩笑,那得去打安天洋他們了。
他沒接話,迎著晨光伸了個懶腰。
還好不在北邊,那裡的毒雲仍厚厚一層,是病毒滋生的溫床,也成了鼠族的巢穴。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
「哦對了!」陳昭忽地眼前一亮,像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學長你慢慢逛,我先走一步。」
「行。」
得到蘇景點頭,他便火急火燎地往營地深處跑去。
「傅立!傅立!」
一進營地便開始喊。
差點把這事兒忘了——看中的那個高手,得趕緊挖到黑冰台來。
他搓了搓手,光是想想就有些樂。
傅立好好修煉一陣,鐵板釘釘的十一境。一個十一境的下屬……還是第一次。
陳昭嘴角壓不住,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傅立的帳篷前。
「傅立!」
「到!陳總,您找我?」
帳篷里,傅立將一柄長劍橫在膝上,正閉目靜坐。
聽到動靜後起身掀開門帘。
「你這是……修煉呢?」
「對。早上習慣了,和佩劍感應一下。」
「挺好挺好。」
陳昭忽然有點卡殼,腦子拼命轉著。說點啥好呢……算了,直球吧。
「那個,昨晚你說要來黑冰台,是認真的嗎?」
他一臉真誠,目光直直望過去。
傅立沉默了兩秒。
「是真的,陳總。在哪都是為國效力,可我還是想找個能專心習武的地方。另一個原因……我相信陳總能帶我突破。」
他嘴角掛著笑意,目光坦然。
這是認真的。
陳昭連聲應道:
「好好好,我這就去協調!你等著,放心,來黑冰台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說完轉身就走。傅立看著他的背影,聽空氣里隱隱飄來一句「今天是個好日子」,
忽然對自己方才的抉擇產生了一絲動搖。
「……算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握緊了掌中的劍鞘。
另一頭,陳昭已摸到安天洋的住處。
「安哥?」
他毫不客氣掀簾而入——帳篷里空無一人。
「咦?安哥這麼早,不應該啊,他可是出了名的懶鬼。」
陳昭摸著下巴,滿臉不解。
「噗——咳咳咳。」
他猛然轉頭,臉上堆起訕笑:
「早啊,安哥。」
安天洋翻著一雙死魚眼,手裡端著洗漱用具,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嗯,早。我應該還在睡著,快出去。」
「別介啊,誰不知道安哥最勤快了。」
陳昭厚著臉皮跟在他身後,
安天洋放盆,他抬起來重新擺一遍;
安天洋放牙刷,他撥一下方向。
安天洋眼角抽了抽——誰教他這麼討好人的?
盡瞎忙活。
唉。自己教的,自己教的,不生氣。
「幹嘛?快說,一會兒我就不認了。」
陳昭放下手裡的洗面奶,一屁股坐到床邊:
「那個,咱們跟執法局的關係……怎麼樣啊?」
「執法局?」安天洋眼神古怪起來,
「問這個幹嘛。」
陳昭義正辭嚴:
「我最近發現了一個被執法局埋沒的天才。為了防止國家損失,我決定出手拯救他。」
安天洋摸著下巴,沒有接話,
雖然別的事上讓人頭疼,
但論不要臉,倒是青出於藍。
「我們跟執法局,對外那是親如一家,可對內嘛……」
他點了根煙,順手遞給陳昭一支,
「明爭暗鬥的事兒不少。全國天才一屆才多少?」
「所以是競爭關係?」
陳昭接過煙,沒點,夾在指間。
「呼——」安天洋吐了口煙圈,
「國內格局其實不複雜。最大的當然是軍隊,
其次就是三大機構——執法局、黑冰台、武道協會。
這四家,攏了全國近九成的武科生,剩下的分散在各大家族、佛門道門裡頭。
武道協會呢,都是一群不想被束縛的武痴。給你發工資,正兒八經的編制,
你只管修煉,集體任務時露個面就行,甚至都不用上班。」
哦?
陳昭眼睛一亮,咬著手指頭有點後悔了。
這聽著怎麼比黑冰台還有吸引力?壞了,加早了。
也不知道現在轉投武道協會人家還要不要……
「想什麼呢?」安天洋瞥他一眼,
「他們任務雜得很,而且工資低,任務獎金更少,而且常被認為是民間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