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英雄,飛機即將降落湘陰機場,地面溫度適宜。機組深感榮幸能參與此次接送,我們下次再見。"
溫柔的廣播聲徐徐落下,眾人不約而同望向窗外。
湘江如一條銀鏈,自南向北橫貫星城,江心靜臥一脈狹長綠洲,橘子洲頭。
跨江大橋連綴兩岸,成片建築群高低錯落,高樓林立之間,
整座城市不見華氏城的頹敗氣息,反倒涌動著一股昂然向上的生命力。
見到故鄉,艙內瞬間喧騰起來。
一名年輕的行動隊員趴在舷窗上,指著下方興奮地喊:
"回家了回家了!那是嶽麓山!"
"橘子洲!咱們可算回來了。"
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卸下緊繃的神經。
國外那段日子,總懸著一顆心——擔心妖族,擔心與鄰國起衝突。
好在頂頭上司從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還鼓勵他們起衝突,
讓他們態度放得鬆弛了些,可長久置身那種環境,誰也無法真正自在。
前排,小耳朵在陳昭懷裡翻了個身,將肚皮坦然地亮出來。
那隻手一上一下撫過柔軟的腹部,它的呼吸便跟著節拍起伏。
陳昭聽見后座的議論聲,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出去這麼多天,讓他們松泛松泛也好。
議論很快轉向吃飯、回基地,甚至有人壯著膽子探過身來問:
"昭哥,我們回去要不要放假啊?"
陳昭擼狗的手一頓,小耳朵不滿地皺起鼻子。
他偏頭看向身側,還沒說話,安天洋已經挑了挑眉梢:
"看我幹嘛?你是一地負責人,負責安排福利就是,只要別影響下次出任務就行,把方案報上去。"
陳昭眨眨眼,有些無語:
"我知道……我問你休假要不要掛靠湘省上報,誰還不知道安排福利了。"
安天洋一噎,眼珠轉了轉。
從湘省回天府分部要是坐交通工具,還得一段時間。
況且湘省黑冰台作為重大任務執行單位,文件處理向來走提前批。若這麼盤算下來……
想通關鍵地方,安天洋倏地坐正,臉上堆出諂媚的笑:
"看您說的,我這不是怕陳總日理萬機,忘了這茬嘛。呵呵呵呵……"
陳昭渾身一顫,摸了摸手臂。
從未見過安哥這副做派,看來"休假"這個事情,當真是一味良藥。
他抱著小耳朵站起身,目光掃向機艙後方。
一張張期待的臉上,率先出聲的果然是王攀——如今也就這他有這個膽量,敢直接了當來問他。
陳昭笑了笑,朗聲道:
"這次執行任務,獎勵假十五天。若有人想請職位假,回參謀部打報告即可。
我只能批十五天,能過的,我這邊一併通過,省得給你們嫂子部門添麻煩。
你們把信息發群里,明天忙完一個事,就回去休息吧。"
話音方落,歡呼聲炸開。
"耶!陳總萬歲。"
"放心吧昭哥,我們肯定不給嫂子添麻煩。"
"就是就是,快跟其他幾架飛機的兄弟說一聲,別讓嫂子白忙——昭哥生氣了把咱們假都取消了怎麼辦?"
"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成一片,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誒,我有那么小心眼嗎?"
陳昭翻了個白眼,無人接話。
他轉而看向艙內另一側執法局的人員,沉吟片刻:
"執法局的兄弟們,確實,我陳昭再能耐,也不能跨系統替你們做主放假的。
不過我相信胡廳長會給各位安排合理的假期……"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掃過那些面帶羨慕的執法官,眼角彎了彎,看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
"要是他不給你們安排,你就來找我,我火速給你辦黑冰台的入職手續,好不好?"
"好!!"
"我們都聽昭哥的!"
執法官們齊聲應和,目光熱切地瞟向鄰座正熱火朝天討論去哪兒吃喝玩樂的同僚,心裡不由一陣酸意。
不用猜也知道,回去之後先開幾場總結表彰會,
緊接著執勤,完事才能輪到休假——這套流程他們早已熟悉了。
果然還是總隊長的行事作風討人喜歡。頭天歸隊,
第二天就放假,乾脆利落。
陳昭坐回位子,安天洋一臉感慨地湊過來:
"你真是不要臉啊,這時候還能惦記著挖人。我得好好跟你學學。"
他打量陳昭一番,暗自慶幸當初把人拉進了黑冰台——擱執法局,
那套規矩恐怕容不下他這路數。
"教得好,教得好。"陳昭謙虛道。
安天洋翻了個白眼,我教了你什麼?
"安哥假期什麼安排?"
陳昭抱著小耳朵,望著窗外漸漸清晰的航站樓,隨口問。
"去……還是回五隊看看吧。"
安天洋猶豫一瞬,終究放不下心。他雙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語氣沉了沉,
"假期一結束,我就得直奔塞北了。那麼大個攤子交給葉明,說實話,還是有點不踏實。"
陳昭點點頭,表示理解。
"也就是你小子跑了,不然葉明那個懶蛋該樂壞了。"
"噗嗤。"
陳昭沒忍住,笑出了聲。天知道他初到湘省赴任後,葉明打了多少個電話來轟炸。
兩人沒再閒聊,飛機的輪胎已經觸地。短暫顛簸之後,機體穩穩滑行,不過半分鐘,便徹底停住。
平安歸國。
陳昭步出艙門,溫軟的日光落在身上。空氣里再沒有孔雀王朝那股奇異的氣味,
只有乾淨清冽的風拂過面頰。
"阿昭!"
一道悅耳的女聲穿過人群。
陳昭眼睛猛然一亮,循聲望去——謝晚清一身黑冰台制服,站在機場一側,身後是數十輛大型客車。
她朝他招手,笑容清甜。
"老胡,整隊帶過來。"
陳昭隨口吩咐了一聲,也不管對方是否聽見,將肩上的小耳朵放穩,三步並作兩步朝謝晚清跑去。
待到了近前,腳步卻微頓,竟生出幾分侷促來,撓了撓頭。
"我回來了……晚清。"
"哈哈,呆子。"
鼻尖沁入一縷白茶清香,熟悉而令人安穩。
懷中的佳人把頭埋在他懷裡,一路奔波的倦意仿佛瞬間消融。
陳昭垂下眼,將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閉上眼,貪婪地沉浸在這一刻的安寧里。
兩人相擁時,慕方書無聲轉過身子,抬手打了個利落的手勢。
大巴車周圍的接應人員默契地隨之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