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萬萬沒想到,本以為加名字是個保險,
可是卻沒想到,安天洋居然在她眼裡一點信用都沒有。
「你先下去吧,這份情報我會親自處理。」
范羽彤抬手揮了揮,
那人行禮退出,門在身後合攏。
她的目光這才落回手中文件,隨意一看,眉頭卻微微揚起——
欸?倒也不算太離譜。
原本以為又是安天洋篩出的那種捕風捉影的假情報,
什麼發現人妖之戀。
巴蜀發現海妖。
呵……
可逐行看去,字裡行間竟隱約透著靠譜。
「關於鼠妖身後的狽……」
她輕聲念出標題,緩緩站起身。
邁步走向大廳一側——那裡是——
情報分析部,四隊的王牌。
黑冰台智囊團所在,也是她一手帶出的精銳。
嘩——嘩——
范羽彤抬起手中的情報,像扇子般輕揮兩下。
一瞬間,整個分析部的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準確地說是釘在那幾頁紙上。
「一份還沒最終確認的情報。但我兩位好友都說可信——半小時內,
給我答案:鼠族背後是不是有狽?重點,是不是一隻活了數百年的老狽?」
她語氣平穩,將文件拍在桌面。
她信得過這支隊伍。為什麼精英戰隊能凌駕大區之上,
甚至在地方上統管大區?
因為他們是黑冰台這座頂尖機構中的頂尖。
意料之中,沒有誰露出多餘的表情。
他們只是安靜地接收指令,像一台精密儀器悄然啟動。
鼠妖——孔雀王朝戰場。
狽——狼族智囊團。
沒有口號,沒有保證,所有人瞬間沉入工作。
衛星影像被調取,孔雀戰場近三個月的交手記錄被鋪開,
蛛絲馬跡在他們的指尖下被逐條剝離、串聯、驗證。
十分鐘。二十分鐘。
一摞乾淨利落的分析報告擺在范羽彤面前。
衛星試圖捕捉鼠妖王時,它身側那團模糊黑影。
兩個不同時段拍攝的畫面中,這支鼠族的組織形態判若兩族——
就像是人類社會。
從近似原始部落的散亂,
一躍攀至戰國時代的層階分明。
一樁樁,一件件,什麼都未明說,卻什麼都已印證。
范羽彤的目光落在最後那行結語上。
【初步估算:鼠族身後存在狽的概率為97%,該情報可信。】
【按族群躍遷幅度,戰法推算,此狽腦域開發程度應屬第四檔,年齡區間約420至480年,偏差不超過此範圍。】
【進階建議:建議派遣強者抵近鼠族領空進行實地核驗,就知道有沒有了。】
范羽彤:「……」
這群傢伙,越來越皮了。
她翻了個白眼,隨手將情報丟到一旁:
「南詠塵,把這份報總部,標註湘省黑冰台探查。」
「明白,隊長。」
桌邊,一個身姿挺拔的男生應聲點頭。
——
湘省黑冰台,地下訓練場。
陳昭脫去上衣,勻稱而暴烈的肌肉暴露在冷光燈下,
肩背交錯著舊傷疤,
他戴著耳機,馬步扎穩,立在一架超規格龍門架前。
那架子後方懸著一顆一人高的鋼球,通體黝黑,構造特殊,
拉動方式卻與普通龍門架無異——無需大範圍伸展,手臂一伸便能拽動那顆沉重的鐵球。
他沒坐上去。
也不知道具體多重,只記得剛剛加上這顆球時,整個龍門架都在微微震顫。
而這已經是這裡最重的配重了。
別拉不動啊……
陳昭撓了撓頭。
偌大的地下訓練場,許多人遠遠望著他,卻無人敢靠近。
他伸手攥住繩索握把,晃了晃。
嗯……確實有點分量。
心裡暗暗估量著,他一絲靈力也未動用。
雙臂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像活過來一般。
他猛力一拉——
欸?有點健身房那味兒了。
嘎吱——嘎吱——
龍門架發出沉悶的呻吟,那顆鋼球緩緩離地,懸升,再回落。
拉起——落下——拉起。
循環往復,節奏漸漸加快。
陳昭放鬆下來,眼裡只剩那個不停起落的球,耳邊響著搖滾樂。
他慢慢沉進自己的世界裡。
場邊圍觀的人早已看傻了,嘴都忘了合攏。
望著那道白髮猛男的身影,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有人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陳總……好像一點靈力都沒用啊。」
這話像一顆石子砸進靜水,眾人一震,目光齊齊落在陳昭雙臂上——
那極致的肌肉美學,發力時的狂暴撕扯,當真沒見到半點靈力流轉。
不禁讓人後背發涼。
很多新人剛進黑冰台時,都會問自家師傅:
「師傅,為什麼地下訓練場會有這麼大一架龍門架啊?」
「訓練。」
「那師傅你能拉嗎?純肉身?」
得到的,無一例外,都是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傻樣,不會調小點?最大那顆球別碰,一萬三千斤——壓死你都不帶響的。孫大聖的金箍棒,才比這多五百斤。」
可是師傅……我好像見到齊天大聖了。
眾人就這麼呆望著陳昭,大氣不敢出。
五分鐘——
全程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轟!
鐵球從高處砸落,地面猛然一顫。
「呼……」
陳昭長吐一口氣,雙臂已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汗流浹背,白髮濕透了。
感受著那股酸痛與膨脹感,
他眼睛忽然亮了。
笑了:
「可以啊,有效果。」
他拍了拍龍門架,滿臉欣喜。
以前怎麼沒發現還有這種寶貝?
該死,早知道就該天天練,看我不捲死彥子。
心裡正盤算著,
他忽然一頓,掃向四周。
眾人手忙腳亂,瞬間擺出拼命加練的架勢。
整個訓練場霎時被
「再加一組!」
「好!一萬個伏地挺身準備!」的吆喝聲淹沒。
「嗯……不錯,好好練。」
陳昭滿意地笑了笑,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訓練場裡迴蕩開來。
「是!!」
眾人齊聲應道,喊得格外賣力。
有這麼個人形暴龍長官,真犯了錯,你反而會釋懷的。
陳昭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
夜晚。
「阿昭,各大學發來的錄取意願書都在這了。你看哪個順眼,就填哪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