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這年輕人！」
船夫大爺扶著船舷，目光追著那道龍捲起起落落，眼裡滿是驚嘆。
謝晚清回過頭，笑問：
「大爺，您真不認識他？」
大爺一愣，神色間有些茫然：
「啊？他很有名嗎？哎呀，大爺老都老了，真不好意思，我不愛追星，倒是我孫子，還愛看點這個。」
不認識也好。
謝晚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我等會兒讓阿昭幫您拍張照片，說不定您孫子會喜歡。」
兩人正閒聊著，陳昭回來了。
他大步跨進船艙，隨手撈起趴在凳角的小白擱上肩頭。
小白懶懶地耷拉著腦袋，尾巴也不動一下：
唉，真煩。
「嗯？小白，你居然不搭理我？」
陳昭捏住它的後頸，晃了晃。小白把頭偏向一側，裝死。
「聊什麼呢？」
陳昭看向兩人，帶著笑。
謝晚清聞言回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嗯……我在說，讓你給大爺留張照片，好激勵一下他孫子。」
誰？我？
陳昭眨了眨眼，不確定地指向自己：
「你是說……讓我激勵？能管用嗎？還不如你來呢，晚清。」
他什麼都自信，唯獨碰上學業這碼事，心裡發虛。
要是拿這個做榜樣，還是早點拉倒吧，但願世上再別出第二個學界陳昭。
「噗！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可我名氣沒你大啊，陳總，月神？」
謝晚清捂嘴一笑，眼底帶著一絲促狹。
「行行行，我留。別喊那個。」
陳昭嘴角一抽，雞皮疙瘩起了一片，轉身走向大爺，語氣放得溫和，
「大爺，手機借我用一下。您不嫌棄我，我給您拍一張。」
船夫大爺沒猶豫，連連點頭：
「誒誒，好好好。」
他雖然不認識陳昭，卻也隱約覺出這兩個年輕人不一般。
忙從褲兜里掏出一部磨得發亮的舊手機，遞了過去。
「好，咱倆拍一個吧。」陳昭說。
大爺一聽，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這把老骨頭還拍什麼照啊……」
「嘖，害什麼羞呢。」
陳昭笑了笑，不再多言，舉著手機往大爺身邊湊了湊，比了個V字。
大爺還是往後躲：
「我這一身汗，你離遠點兒，小伙子。」
「誰說的？快來快來。」
陳昭不由分說，拉著大爺的胳膊拍了兩張，遞還手機時，還特意叮囑一句：
「您回去跟孫子說，要是學我吧，別什麼都學，祝他學習順利。」
「誒，好好好！」
船夫大爺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揣回兜里，眼角泛起褶子。
多好的孩子啊，要是自家那個孫子有眼前年輕人的一半，老漢都知足了。
他轉身走到船頭，握起船槳。
浪勢已停，船該繼續走了。
「你這修行……算完事了？要不要再多待會兒？」
謝晚清拉住陳昭的手，語氣有些驚訝。這才多久？滿打滿算一兩個小時，
真能練出東西？
陳昭不解：
「昂，完了啊。難道不是每次練一兩個小時就夠？又不急在這一時，待的日子還長呢。」
他擺擺手，大大咧咧。
謝晚清扶額，輕輕一嘆。
果然，最大的敵人，還是他那股惰性，
這還是在有蘇秦刻字提點的前提下，可想而知平常什麼樣。
可陳昭話剛出口，自己也覺得不對勁，眉頭一皺：
「嘶，不行，這回好像真不能偷懶了……等到了赤山島，就留在湖邊吧。」
他才想起，再慢下去，前線的戰事就趕不上了。
謝晚清沒有接話，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力度悄然緊了緊。
這刻字，倒還算管用。
正這時，一艘快艇從右後方破浪而來。陳昭側目望去。
艇上站著一個戴墨鏡的男生，踩著一雙人字拖，遠遠衝著他們的船扯嗓子大喊：
「臥槽！哥們！洞庭湖那動靜是你搞出來的吧？牛大了兄弟！二十五萬的罰款，謝謝大哥啊，下回見面請你吃飯！」
話音未落，快艇驟然加速，船尾拉出一道白浪，像是生怕沾上什麼關係似的，
轉眼便遠了。
陳昭一愣。
什麼？罰款？
他看向那遠去的船影，眼皮一跳，
壞了，是右眼。
「晚清，他說的這個罰款……」
謝晚清毫不在意，語氣輕飄飄的：
「哦～附近幾個城市的黑冰台和執法單位聯合定的規矩，人為攪亂洞庭湖水域，
輕則罰款十五萬，重則二十五萬加拘留三天。」
她笑了，偏頭看向陳昭：
「你好像……要被抓起來了誒，阿昭。」
這都什麼跟什麼。難怪那人說下次請吃飯，
我堂堂總負責人，被自己手下抓進去？我不要面子的。
陳昭額頭浮起幾道黑線：
「……誰來收罰款？」
「外聘的高手。」謝晚清抬了抬下巴，
「喏，來了。好像還是熟人呢。」
陳昭轉頭，眼睛一下瞪圓了。
「我靠，這不是上次跟雲萬里起衝突那個嗎？叫啥來著，程墨白？」
遠處，一艘小舟悠悠而來，沒有船夫，船身卻像被無形的手推著，平穩滑行。
那道白色身影靜立船頭，衣衫不動，佛珠輕響，人隨舟至。
謝晚清點頭，神色裡帶著一絲古怪：
「嗯，這個人很奇怪。平日喜歡清淨，不愛湊熱鬧，是跟意卿姐他們同屆的節令使。可一旦遇上爭鬥，他便像變了個人似的，總要先行出言戲弄對手……像不像雙重人格？興許跟他的節令有關。」
「雙重人格？不會吧。」
陳昭皺眉。他就見過一個疑似雙重人格的，
陳莊遙，那場可打了很久。
「等會兒問問就知道了。平日還是很好相處的，意卿姐說的。」
謝晚清攤了攤手。
很快，兩船靠近。
程墨白目光掃來，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又歸於清冷，佛珠輕輕相碰。
「我道是誰，」
他開口聲音平淡。
「原來是我們的冠軍大人。」
【姓名：程墨白】
【年齡：20】
【覺醒：觀蓮節——又稱荷花生日，江南一帶的古老節俗，源自唐代伏日水濱觀荷之風。
每年六月二十四，歷史上曾盛極一時。開發程度：極高。】
【天賦極高的天才，能將小眾節日開發至今，實屬不易。】
【水：頂級，木：極高，生命力：高，感知：高，幻術：極高】
【清淨心：心如止水時，免疫所有幻術，對惡意感知極強，能量不會絲毫流失；但心存雜念或殺意時，招式威力減半，如針刺心。】
【並蒂蓮：可選一人共同承擔傷害，距離越近，生命力越強。】
陳昭看到這裡，身形微頓。
或許，雙重人格的疑團，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