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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修行中

2026-08-05 18:09:39 作者: 鍾時澈

  就這樣,兩人在這座小院裡安頓下來。

  陳昭倒也不急。每天按時去岸邊修行,雷打不動。

  而程墨白則整日坐在院裡,執一管玉簫,斷斷續續地吹著。

  陳昭遠遠看著,眼睛忽然一亮。

  怎麼自己碰到的這些人,都跟樂器過不去?

  阿玥愛撫古琴,雲萬里痴迷小提琴,

  如今這位,又是個吹簫的。

  這緣分倒也稀奇。

  於是他除了修行之外,忽然多了件正事:每日在程墨白身邊溜達。

  第一天,他湊過去,擠眉弄眼:

  「喲,吹簫呢?不錯啊,好聽。」

  程墨白沒理他。

  第二天,他又晃過來,歪著頭聽了一陣,嘖了一聲:

  「喲,吹簫呢?還行,沒昨天好聽了。」

  程墨白手指微頓,仍舊沒吭聲。

  第三天,陳昭乾脆蹲在程墨白面前,托著下巴,認真道:

  「老程啊,你這玩意我都快看會了,你怎麼還越吹越回去了?」

  程墨白終於停下了。

  他捏著玉簫的手指微微收緊,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

  他隱隱覺得,自己養了這麼久的清淨心,似乎正在以一種荒唐的速度土崩瓦解。

  這人……為什麼能煩成這樣?

  旁邊鞦韆上,謝晚清戴著銀框眼鏡,正捧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聞言不禁莞爾。

  她不知道陳昭為什麼要這樣故意挑撥程墨白。

  但那個初來時一臉雲淡風輕的人,

  此刻眉宇之間,分明已經染上了一層煩躁。

  有意思啊。

  程墨白咬著後槽牙,側過頭來看向陳昭:

  

  「若身邊沒有個天天追問我吹簫的人,我也不至於吹成這樣。」

  「啊?誰呀?總不能是我吧?」

  陳昭左看右看,雙手背在身後,腳步已經開始心虛地往後挪。

  程墨白盯著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昭腳步一頓,忽然咧嘴笑了,眼睛亮了:

  「你教我水元素的掌控唄?」

  「……就這?」

  程墨白一時語塞。半晌,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早說不就行了?天天來干擾我幹什麼?」

  ……

  陳昭叉著腰,望向那道終於有些破防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聲:

  「誒呀,還是被我請出來了。」

  不管好招爛招,能逮著貓的就是好老鼠。

  湖面上,程墨白單腳踏出。

  一步落下,一朵碧色荷葉自他足底綻開,托住身形。

  再一步,又一葉浮水而生。步步生蓮,踏葉而行,

  轉瞬便已立於湖心。

  他負手而立,語氣重新歸於平淡:

  「來吧,用你最得意的水招式。我先看看你到了哪一步。」

  陳昭站在岸邊,目光一亮。

  「那我先用冰水招式,完了你再看看我的水系底子。

  放心,我不會用全力。你總不至於連我一招都接不住吧?」

  好歹是個九境巔峰,應該沒那麼差勁。

  程墨白沒有回答。

  他垂著眼,捻動手中佛珠,表情安靜。

  這人的話,每一次聽到,怎麼都感覺很煩。

  姿態倒挺高。

  陳昭盯著荷葉叢中那道背頭身影,眯眼一笑。

  砰——

  腳下湖岸轟然龜裂,一道氣浪翻卷著炸開。

  他整個人拔地而起,直衝雲霄,轉瞬立於高空。

  「小心啊,擋不住記得說。」


  笑聲從高空落下,他抬手,五指猛然一握。

  洞庭湖面驟然暴動。

  轟——嘩——

  三道水龍捲自湖面怒吼而起,水柱沖天,

  卻又堪堪停在半空,差了幾分意思。

  它們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水霧瀰漫間,竟透出幾分柔媚。

  程墨白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靈力近乎用不完,這是怪物級別的儲量。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如此磅礴的輸出之下,陳昭的操控仍舊精準 。

  那些散落的水滴被他瞬間凍結,化作尖銳的冰晶砸落湖面。

  可主體龍捲依舊保持液態,冰與水並存,攻守交錯。

  冰系的掌控明顯在水系之上。

  程墨白眉頭微動。

  正想著,頭頂傳來一聲低喝:

  「湘君之怒——」

  三道滔天冰水龍捲轟然推移,裹挾著漫天碎冰,如三頭遠古巨獸朝湖心碾壓而來。

  與此同時,一股極致的悲傷驟然灌入程墨白腦海——

  像喪偶,像千萬年的孤寂在一瞬間湧入心口。

  他捻佛珠的手驀地一頓。

  還有……情感壓制?

  他沒有退。

  程墨白深吸一口氣,單手張開,五指微曲,掌心猛然按向湖面:

  「觀蓮·漁舟。」

  湖底之下,數道暗流無聲涌動。

  漩渦自下而上,精準地切入三道水龍捲的根基之處,

  如無數隻無形的手,同時撕扯、瓦解。

  藍光暴漲。

  轟———

  三道龍捲自底部碎裂,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寸寸崩解,最終化作漫天水霧。

  陳昭沒有阻攔,只是懸在半空,低頭看著這一幕,眼底有光一閃而過。

  撿到寶了。

  這種級別的水系高手來教他。

  他落回岸邊,步子快了幾步:

  「怎麼樣?看出點啥沒有?」

  「看出來……我打不過你。」

  「廢話,說點我不知道的。」

  陳昭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能打過我,那還了得?

  程墨白沉吟片刻,正色道:

  「你的招式很好。冰水配合,加上情緒壓制,在群攻層面確實算得一流。但你的水只想著強攻。」

  陳昭眨了眨眼,沒有反駁,眼神明顯疑問。

  招式不用來進攻,用來幹什麼?

  防禦我有別的啊。

  程墨白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一縷水流落在他掌中。

  那水流溫馴,在他手中變幻,

  忽而拉長為一條透明長鞭,忽而收束為一柄水刃,

  或是散開成一蓬薄霧。

  「它是無形的。本質上,是適應。」

  程墨白手指輕挑。

  「荷葉·垂珠簾。」

  陳昭正看得入神,忽然渾身一緊,

  細細如髮絲的水線不知何時已纏繞上他的四肢,悄無聲息。

  他試著發力掙脫,水線卻隨他肌肉膨脹而同步延展,始終緊貼,不松不裂。

  有意思。

  他低喝一聲,體內靈力驟然爆發,氣浪將周身水線盡數震碎。

  程墨白眼角微微一抽。

  ……勁大了不起啊。

  他搖了搖頭,將掌心殘餘的水流散開,重新化作霧氣,飄散在兩人之間。

  「你試試,」他說,

  「把水變成這個模樣,就差不多了。」

  陳昭盯著那縷消散的水霧,笑了。

  那笑裡帶著認真。

  「行。」

  他抬起手,一縷水流自湖面升起,落入掌心。

  然後,學著程墨白的樣子,緩緩將它散開。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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