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這可是山洞裡封存了數百年的頂級幻酒……難不成蓋子沒封嚴?失效了?」
她心頭疑惑,猛然回頭掃向身後。
一眾負責看守酒水的武者齊齊搖頭,眼神篤定,示意酒絕無問題。
「或許……是我節令特殊。幻術之類的手段,對在下本就無用。」
程墨白語氣淡定,不卑不亢。
「噗——哈哈哈哈!」
陳昭沒忍住,笑得彎了腰,捧著肚子。
清淨心在此刻正中下懷,將幻術拒之門外。
楊阿彩臉色一僵。
免疫幻術?千萬分之一的概率,竟讓自己撞上了。
這種考核,豈不是個笑話?
她忍不住橫了陳昭一眼,咬著牙道:
「那麼好,師弟,該你了。」
我就不信了,你也給我來個免疫幻術的體質?
陳昭止住笑,邁步上前,隨意揮揮手:
「讓開讓開,讓我試試。」
「你小心些。這酒不對勁,幻術雖無用,酒勁卻大得離譜。」
程墨白皺眉提醒,他知道陳昭那點酒量。
「知道了。」
陳昭輕聲應著,抬眼看向楊阿彩,微微一笑,端起酒杯。
體內,廣寒宮之上,那隻灰黃色的中山狼王靜靜懸浮,目光空洞,卻恍若能吞噬一切心神。
它牢牢護住陳昭靈台,仿佛感應到異樣,仰頭微咧嘴角。
幻術?儘管來試。
外界。
陳昭仰頭一飲而盡,果酒的醇香清冽在舌尖炸開。
他眼前一亮 還挺好喝?索性連餘下三杯一併灌下。
陌生的幻術能量侵入體內,他微微闔眼,周身泛起淡藍幽光。
楊阿彩忍不住勾起嘴角,目光緊鎖著他。
我就說不可能,哪有人人都免疫幻術的,何況還是這種高階之術。
陳昭閉目凝視,親眼看見那頭巨狼緩緩張口,一口吞掉侵入的藍色精神能量,打了個無聲的飽嗝。
那號稱無敵的幻術,在他面前如泥牛入海。
「我滴媽,這酒後勁真大……」
濃烈的酒意湧上心頭,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廣寒宮似有所感,突然亮起,一縷月光悄然垂下,溫柔地籠住他全身,替他安撫翻湧的酒勁。
———
「嗯?幻術結束了?不可能吧。」
楊阿彩瞪大了眼,震驚道。
藍光已散,可陳昭依舊沒有睜眼。
她一時分不清,這人究竟還陷在幻境裡,還是已經醒了。
謝晚清看透一切,輕笑著開口:
「前輩的幻術,或許對阿昭影響不大。但酒精的威力,他怕是招架不住。現在……大概是醉過去了。」
「什麼?!」
楊阿彩滿臉驚愕,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他是喝醉了?」
怎麼可能?我這流傳千年的幻術,難不成還不及流傳千年的酒?
那我賣酒去得了唄。
「去個人,喝一杯試試。」
她不信這個邪,轉頭吩咐身後的武者。
「是!」
一名壯漢上前,倒滿一杯,仰頭便飲,才喝到一半,
砰!
整個人直挺挺倒地,滿臉漲得通紅,不省人事。
好吧,酒確實沒問題。
楊阿彩扶額,命人將他抬下,目光又落回陳昭身上,屈指一彎。
一股濃郁的水靈力匯聚在指尖,凝成一滴晶瑩水珠。
程墨白頓時來了精神,酒意散了大半,死死盯著那滴水。
如此濃厚的水靈力,竟能壓縮在這麼一顆水珠之中?
他有種直覺,這一滴,足以擊穿山嶽。
楊阿彩似乎看穿他的疑問,輕笑解釋:
「水滴石穿的道理,明白麼?放心,待會教你們。這滴不會傷他,只會替他解酒……順帶加一點點小副作用。」
指尖一彈。
水珠如離弦之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優美的弧線,精準打在陳昭胸膛。
嘩——
正徜徉在內心世界的陳昭,只覺視角驟然一轉,
整個人像是被冷水兜頭潑下,瞬間清醒了大半。
猛地睜眼,嘴比腦子快:
「哎喲,這酒真太好喝了,不誇張的說,但幻術確實沒啥用!」
啪。
話一出口,他立刻捂住嘴巴,扭頭一瞥。
果然,楊阿彩臉色陰沉,嘴角掛著危險的笑意。
「臥槽,你給我下真心話水?吉祥水?!」
陳昭瞪圓了眼,語氣震驚,心裡想什麼全往嘴邊蹦。
「喲?查過我?不錯,功課做得挺足。」
楊阿彩也不惱,抬手又是一道清澈水流拂過,
陳昭一愣,那股不由自主要說實話的感覺頓時消失。
「好了。既然這一關對你們兩人都沒什麼作用,那就第二關吧——上刀山。」
楊阿彩轉身帶路,一行人來到一架刀梯前。
「尋常天驕,踩踩普通刀刃也就罷了。但看在你們身份特殊。」
她頓了一下,指著面前那架古樸的刀梯。
「我用了二十五柄九黎部落的古兵器,皆是我族重寶。你們可以用靈力護體,但必須赤手赤腳過刀山。」
陳昭眼皮一跳。
靈力只能覆蓋手腳?可這種級別的重寶,竟淪落到做刀山?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先找兩人給你們示範。阿火,上。」
楊阿彩朝旁側吩咐。
一名年輕漢子應聲而出,赤著腳,在陳昭期待的目光中,走向旁邊那架普通的刀架。
陳昭眨眨眼:
「為啥不讓他上這個?」
「你開玩笑呢,他跟你們是一個等級的嗎?這麼鋒利的東西,萬一割斷手腳,誰負責?」
陳昭無力吐槽
合著換成我倆割斷手腳,就無所謂了?
示範開始。
那漢子立在刀架前,赤腳踏上刀刃,
隨即以極快速度向上攀升,偶爾凌空蕩身,一次越過數級台階,登頂後一躍而下。
「好!!」
眾人掌聲雷動。陳昭幾人也跟著鼓了鼓掌。
「要不要試試?」
陳昭沒答話,彎腰脫鞋,赤腳走到古兵器刀架前。
「我來。」
「放寬心。只要你心裡沒有恐懼,九黎部落的兵器,不會傷害勇士。」
楊阿彩捂嘴輕笑,提醒道。
「恐懼?能不能說點我有的東西?」
刀山火海,先闖刀山,倒也有趣。
陳昭咧嘴一笑,毫不猶豫,赤腳踏上刀梯。
腳下傳來一陣鈍感,卻全無刺痛。
倒是周遭瀰漫的若隱若現的兵禍之氣,引得廣寒宮內的小耳朵微微弓起了腰。
他速度同樣飛快,卻沒有像之前那人一樣一次性越過數級台階,
而是一步一步踏著鋒刃向上,數息之間,便至頂層。
「如何?我心中有沒有恐懼,師姐?」
楊阿彩沒有答話,目光落在刀刃之上,毫無血跡。
這少年,當真膽大包天。
如果說上一關考驗的是心性,這一關考的便是膽氣。
總有人會被蚩尤下屬的兵器名頭嚇住,心裡發顫,那是必然。
可眼前這人……
她忍不住多看了陳昭一眼,
他正百無聊賴地踩在刀山上,一會兒單腳而立,一會兒盤腿坐下,竟玩了起來。
少年銳氣,不可擋。
胸中膽氣長盛不衰。她忽然有些明白,
為何中秋會選中陳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