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戰鼓擂得更猛了，聲浪滔天，打散眾人剛起的話頭。
陳昭沉默地望著這一幕，心裡又是一刀插上。
這幾天，仿佛誰都在奔赴前線。
而他這個眾所矚目的天才，卻像被雪藏一般，網上也沒有半點音訊。
他知道，那是總部的保護，故意把民眾的目光引向老一輩高手。
另一層意思，是護住未來的種子，這場仗註定曠日持久，要的是源源不斷的新血。
「害！！請先祖！！為我等祈禱，戰場上英勇無敵！」
一聲蒼勁的呼喝，數名苗疆武士硬生生抬出一尊數米高的石像。
那石像身姿魁梧，戰甲裹身，手持青銅戰戈，胯下一頭食鐵獸怒目咆哮。
面容剛毅，威風凜凜，縱然是石像，也壓不住那份霸者之氣。
隨著石像亮相，在場苗疆武者頓時沸騰起來，
紅布裹臂，刀劍揮動，吼聲震天。
「哞！！」
一聲沉雄的牛吼劃破空氣，陳昭循聲望去。
入口處，一名膀大腰圓的漢子正將紅布纏在水牛角上，雙手拽住牛角，一步一頓地將那龐然大物向場內拖動。
直至水牛被牽至蚩尤石像前，喧囂才漸次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向高處，龍江身上。
陳昭三人默契地退了半步，把主位讓出。
龍江邁步上前，沉默佇立，俯瞰下方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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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照著他壯碩的身軀，投下一道厚實的影子。
他振臂一呼，脖頸青筋暴起，聲如洪鐘，傳遍四方：
「苗家的兒郎們！父老鄉親們！看看，這是咱們祖輩耕種的山河！那該死的妖族，想把這土地奪過去，你們讓嗎？」
「不讓！！」
聲浪炸開，數千人齊聲怒吼，個個面紅耳赤，眼帶殺氣。
龍江緩緩點頭，聲音沉下幾分：
「咱們體內里流的是九黎的血。妖族？先祖時就打過無數次了！！可那幫畜生不怕疼，硬是要進犯我國家！」
他頓了一頓，目光更堅定。
「那就讓它們瞧瞧，苗疆勇士的膽氣！讓它們聽聽，咱們的戰鼓能不能震碎它們的肝膽！」
「讓它們看看，這一代，咱們能不能斬草除根！」
他目光如炬，轉向石像，昂首高喝：
「殺牛！！祭祖！！上戰場！！」
「祭旗！！祭旗！！」
眾人應聲如雷。
牛身旁那壯漢拔出一柄大刀，穩住牛頭，猛然舉刀——
「啊！！」
寒光一閃。
噗嗤——
鮮血迸濺，潑上石像，染透旗幟。
場面頓時沸騰，吼聲如潮。
陳昭目光複雜，眼底浮起一絲羨慕，
他多想此刻也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陳昭轉頭望了望那尊浴血的石像，
鮮血似乎喚醒了石雕的凶性，剛才還威嚴肅穆的面孔，此刻殺氣凜然。
「陳總，」
龍江回過頭，略帶歉意，
「儀式結束，我們必須得出發了。剛認識你第一天就要分開，實在有些失禮。」
陳昭搖搖頭，不以為意：
「我不是那般小氣的人。何況你們……」
話到嘴邊，他頓住了，目光掠過下方亢奮的苗族武者，忽然明白自己能做什麼。
他轉身看向謝晚清，語氣認真：
「晚清，湘省庫房裡還有多少多餘裝備？精銳級、能媲美古兵的那種？」
謝晚清略一思忖：
「財政部兼管裝備庫，是孟河在負責。我雖然沒細數，但萬餘件應是有的。」
黑冰台大總管黃守和掌控下，物資從不短缺，自製的精銳裝備囤積數月便翻了幾番。
陳昭點頭：
「你跟孟河聯繫，調三千人的多餘精銳裝備，護甲、武器、丹藥、食物，全要。送到湘西分部，我向總部打報告。」
龍江一驚，連忙阻攔：
「這怎麼行！調黑冰台的物資，對你影響不小。」
陳昭卻擺擺手：
「什麼影響不影響的。你們是去前線，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今早我才說過，好兵器沒人用，就是堆廢鐵。」
他垂眼看向下方那些苗家武者，他們為赴前線而振奮，
可手裡大多還握著尋常刀兵，只有少數像點樣子，差距極大。
「總不能讓你族人拿這些東西去拼那些大象吧。我羨慕你們，替我多殺幾隻妖族。」
龍江沉默了。
確實，能一次為數千人提供精銳裝備，不是誰都辦得到的，他也為難。
他神色緩和下來，聲音低而鄭重：
「那就……謝過陳總了。」
「害，說這些，小菜一碟。」
陳昭插著腰，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又朝謝晚清道，
「去吧，讓孟河動作快點，就說支援前線的裝備。他要是有異議，讓周海平去。」
陳昭眼中精光一閃。
這事或許會受阻，就看那幾個老幹部對他現在的態度了。
但周海平是軍隊退下來的，這批前線物資他不會攔。
謝晚清眨眨眼，聲音輕柔：
「好，放心吧。他不會有疑問的。我順帶讓方書把報告也辦了，這事得讓黃隊知道一聲，哪怕是先斬後奏。」
「嗯，辛苦啦。」
陳昭笑著點頭。謝晚清轉身忙去。
「陳昭，這次倉促，招待不周。等我回來，不醉不休。」
龍江語氣溫和。
「前輩，那你可得好好活著，不說我這頓酒，單為我師姐想想。」
陳昭摸著後腦勺，咧嘴笑開，眼裡閃著光，
「沒趕上你們的婚宴，那就等慶功宴吧。我相信，這是一場大勝。」
「你啊，放心，我們不打敗仗。」
兩人相視大笑。
程墨白立在旁邊，嘴角微彎。
他不擅熱鬧場合的言語，但他知道，默默護住陳昭總是對的。
「這個給你，」
龍江遞過一塊布，
「聽說你是來學水系掌控的？水系我不及阿彩，這世上能超過她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你跟她學，好過我誤人子弟。」
提起楊阿彩，他臉上不覺泛起笑意。
陳昭接過來，隨手翻了翻：
「這啥呀？」
「也許是西施的遺寶，在洞庭湖。相傳她留下三件秘寶。你若找到了，權當我的謝禮。」
龍江頓了頓，補了一句，
「若只是傳聞，等我回來再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