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昭等人安心於湘西修煉時,另一處地方,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
豫章,武道協會分部。
陳莊遙穿著一件橙色短袖,神態閒適地走進大廳。
一枚金色耳墜隨著他微微側頭的動作輕輕晃蕩,嘴角帶著讓人不自覺卸下防備的笑容。
他禮貌地沖往來的人點頭致意,像是這裡最溫潤的風景。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上樓時,前台小姑娘叫住了他。
「副會長,今天有人留言,說想約您見一面。」
「我?」
陳莊遙腳步一頓,頗有些意外地折返回來,手指點了點前台的桌面,
「留名字了嗎?」
女孩搖搖頭,皺著眉回憶:
「沒有。不過部里有人初步感知過,那人的實力很強,年紀看著不大,捂得挺嚴實。」
年紀不大、實力強、隱蔽性高……
陳莊遙的目光微微一凝,腦海里迅速過濾起符合這些條件的熟人。
片刻沉默後,他眼底重新浮起那層溫和的笑意:
「那他說在哪裡見?」
「城南十九號咖啡館。還說,您一進門,就知道他是誰了。」
「成,幫我跟會長說一聲,下午我請假。」
陳莊遙揚了揚手,插著兜便朝門外走去。
前台女孩望著他背影,耳根不自覺地泛了紅。
副會長的笑容,乾淨得讓人每次看見都忍不住晃神。
白色轎車駛出協會大門,陳莊遙單手搭著方向盤,嘴裡輕聲嘀咕:
「十九號咖啡館……還非得見我,那幾個人最近應該都沒空吧。」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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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在老城區,一個他多少有些印象的偏僻角落。
越往那方向開,街景便越陳舊,樓宇低矮下去,巷道交錯複雜。
「這種地方約見面……來自首的?」
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管他是誰,年輕一輩里,除了屈指可數的幾個,他還不覺得有人能真正傷到自己。
老城區的喧囂撲面而來,窄街上穿行的人流密集嘈雜。
陳莊遙把車停穩,推門下車,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地形,
街頭巷尾,轉角盲區、一條條路徑已在大腦里無聲鋪開。
然後他看見了那間咖啡館。
街頭轉角處,門面素樸。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室內的陳設不像是這個時代的裝修。
昏黃壁燈,暗紋牆紙,倒別有一番風味。
「歡迎光臨,請問喝點什麼?」
服務生迎上來,笑容職業。
「我找人。」
陳莊遙抬手將他輕輕攔住,目光在大堂內掃了一圈。
沒有熟悉的臉,心中掠過一絲疑慮,隨即閉上眼,一絲感知向內探去。
二樓某個包廂內,一股刻意壓制的能量無比厚重。
十境?
他眉梢微動,轉向服務生:
「你們這兒,除了樓下,還有別的區域吧?」
「有的,二樓是VIP包廂。不過先生,二樓有門檻。」
「哦?」陳莊遙隨意在懷裡掏了掏,抽出一沓鈔票,沒細數便擱在吧檯上,
「不用找了,開個VIP,我自己上去就行。」
他一轉身,留下滿堂怔愣的目光。
「我去,這人瘋了吧,在這種地方充VIP?」
「你眼瞎啊,他那張臉你沒認出來?」
有人沉默兩秒,隨即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他……他是水判官!這裡要出事了!」
「走!快走!」
咖啡館內登時一片桌椅響動,不到一分鐘,大堂便空了大半。
豫章的人民敬他、怕他。
敬他的執劍之心,怕他出手時那不留餘地的風暴。
傳言,若是陳莊遙懂得變通,或許豫章武道協會會長,就是他了。
可他要是變通,就不是他了。
陳莊遙對這些騷動置若罔聞,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梯上了二樓。
他停在一扇門外,感知里的能量源頭就在裡頭,熟悉的感覺讓他眯起了眼。
咚咚。
他隨意敲了兩下,也不等回應,推門而入。
「我當是誰——」
他看清包廂里的人影,聲音頓了一拍,
「嬴錫?你找我有什麼事??」
對面坐著一個穿深灰衛衣的魁梧青年,肩背筆挺,面容沉峻。
正是嬴錫。
後者沒寒暄,目光直直地盯在他臉上:
「我找你,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罪人。可他的來頭太大,我覺得,只有你能幫我。」
陳莊遙反手關上門,偏頭打量了他幾秒,笑意淡了:
「連你都覺得棘手的事……看來不小。」
他走過去坐到嬴錫對面,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心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人的實力,比上次見面又精進了不少。
看來不只是他自己在拼命進步。
「進步很大啊。」
「多虧了陳昭,」嬴錫嘴角動了動,笑容有些複雜,
「不然我現在,怕是連李遲鶴都追不上。」
「陳昭?」
陳莊遙挑眉,心裡暗自嘀咕。
好啊,兄弟,不幫我。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沉下來:
「說吧,發現什麼了?連你都覺得棘手的事,我倒是想聽聽。」
嬴錫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確定著他的決心。
「我再問你一次。」
他一字一頓,
「你,是不是真的痛恨罪惡?不論那罪人,是什麼地位。」
包廂里靜了一瞬。
陳莊遙對上他的眼睛,收斂了所有笑意,聲音平穩堅定:
「我陳莊遙,拿武道意境立誓,無論犯罪者是誰,他必須受到該有的懲罰。」
嬴錫盯著他的眼睛,安靜地看了很久。
而後,他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陳莊遙說的是真話。
他從腳邊的公文包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資料。
「我查了很久,才把這些證據拼起來。那個動手的人已經死了,被我哥當場殺了。可幕後主使,始終藏在暗處。連我哥都不清楚真相,只認為這是一場報復社會的惡性事件。」
陳莊遙接過文件,翻開來,目光驟然凝住。
【上方醫院特大投毒案】
死亡四十人,犯罪分子已被當場擊殺。
「這是……」
他放下文件,有些驚訝。
「三年前,咱們剛覺醒時候的那樁案子?」
「沒錯。」
嬴錫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暴虐。
「我去查了那個殺手的底細,他是被人豢養的死士,從頭到尾只聽從一個人的指令。」
他頓了一下,拳頭慢慢攥緊,想起來幻境裡的事情。
【去把他藥斷了吧,我的孩子該回來了。】
沒想到現實里比幻境還要殘酷,那個惡魔,為了不讓嬴東發現事情真相,拿這麼多無辜的人墊背。
「我母親……當時就在那家醫院治療。」
「覺醒後的第三天,我哥趕得及時,差一步。」
嬴錫抬起眼,眼底猩紅浮動,
「否則她也會死在那個名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