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楊阿彩扯了扯嘴角,氣笑了。
「你把我剛剛的話,又講給我聽一遍是什麼意思?」
「呃,這個……」
陳昭眼神遊移,瞥了一眼旁邊正憋笑的謝晚清和程墨白,最終還是決定違背良心一次。
他閉上眼,咬著牙開口:
「主要是剛剛師姐講得太好了,我還沉浸在裡面沒出來,一不留神,師姐都演示完了。」
謝晚清:「……」
程墨白:「……」
「哦?那你學會了嗎?」
楊阿彩握著布條,似笑非笑。
「暫時還沒有……哎呀師姐,這不合理吧?光看兩眼就能會?」
陳昭也憋不住了,乾脆挑明。
就聽了一遍來歷講解,加兩遍演示,這誰能立刻學會?
楊阿彩背著手,表情平靜地點了點頭:
「不會?不會才是正常的。苗疆數百年才演化出來的控水技巧,你擱這兒看五分鐘就想會?」
說著她走下來,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認真起來:
「這套控水技巧,講究靈性。它最大的特點是出其不意,同時能大幅減少靈力消耗。」
「你們現在對敵時,判斷敵人下一步的依據是什麼?靈力波動?殺意?」
「可苗疆的這套技法,靈力波動極小,威力卻足以媲美全盛一擊。同時也能錘鍊你們對水系的掌控力。」
「我剛剛說過,它脫胎於『舞柳龍』這項民俗活動。你們三個——」
楊阿彩像一位真正的老師,審視著眼前這三位國內最負盛名的天才。
他們站在這裡,就代表著這片土地上天賦最頂尖的一批人。
她先望向水系能量最為濃郁的程墨白:
「觀蓮節最開始賦予你的水系能量,更多偏向於柔,所以你的掌控技巧天生比所有人都要更高一層,甚至快趕得上我了。」
程墨白陷入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是,前輩。」
楊阿彩又轉向謝晚清,眼底多了一絲好奇。
「你的情況就更特殊了。沒有固定的元素屬性,卻仿佛世間所有能量都能為你所用。」
「你的路數,反而最貼近苗疆控水技的本源。試著回想你繪製元素作品時的那種感覺,把那種牽引代入進來。」
話音剛落,謝晚清眼睛倏地一亮,
她明白了。
一旁的陳昭似有預感,猛地轉頭,
眼裡帶著震驚:你又明白了?
謝晚清眨眨眼,語氣興奮:
「前輩,所以說這項技法的核心,其實是借力?用極少的靈力,通過媒介去撬動更大的力量,關鍵在傳導方式上,對嗎?」
楊阿彩腳步一頓,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早就聽聞「七夕」謝晚清天資卓絕,聰慧過人,
這是聰慧?這是台人形計算機。
果然,當年師父看見好學生時的心情,我如今算是體會到了。
她揚起笑臉,語氣柔和:
「不錯,正是這個道理。你可以找一件細軟的東西,試著反覆我剛才的動作。」
話音未落,謝晚清已經把自己的織雲索抽了出來,雙眼放光:
「前輩,這個可以嗎?」
後者微微一笑。
果然啊,優秀的學生從不用人操心。
「可以,去吧。」
望著謝晚清興沖沖的背影,楊阿彩背著手,竟然生出一種看自家女兒般的欣慰。
「唉,多好的孩子。」
旁邊傳來一道炸耳朵的聲音:
「是啊,多好啊。」
楊阿彩臉一黑。
心裡暗道:好是好,就是找對象的眼光……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陳昭。
實力很強,長得也還湊合,一頭白髮有點特色,就是這腦子……
她沒半點為自家師弟辯護的意思,純粹替謝晚清可惜。
「師姐,你看我幹嘛?」
「我在看,你會不會影響晚清的智商。」
陳昭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嗨,我當是什麼呢。放心吧師姐,我不會被她影響的。」
啪。旁邊的程墨白實在聽不下去,默默轉過身,
照著楊阿彩剛才的方法自己練了起來。
楊阿彩嘴角一抽:現在又多了一條結論,自家師弟,還特別不要臉。
她有些無奈地轉向陳昭:
「中秋節賦予你的水系能力,來自寒冰中的水,本質上是引力的作用,你也很適合掌握這套技巧。」
「引力的作用?什麼意思?」
陳昭撓了撓臉,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
「任何節日覺醒附帶的元素屬性,都源自節日本身。你的冰,來自月亮極低溫度的影響,所以冰系招式天生比普通冰系威力更猛。水系也是同理。」
楊阿彩耐心解釋。
陳昭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漲知識了。
怪不得他冰系隨口就來,水系卻始終做不到同樣純熟,
除非在有大量水流的場景下。原來是因為引力的牽動……
他眼裡迅速泛起光芒。
楊阿彩暗暗點頭。
這才是第一天才該有的悟性,頂尖的武道直覺。
否則她真要懷疑,陳昭是不是跟付師有什麼血緣關係了。
「那師姐,我跟他們一樣嗎?」
陳昭挑了挑眉,指向水潭邊。
兩人正拿著鞭子和細柳枝,手忙腳亂地試圖掀起水龍。
楊阿彩嘴角一彎,露出狡黠的笑:
「不,你不一樣。」
陳昭:?
在他一臉茫然的注視下,楊阿彩抬起手,指向瀑布最下方,一字一頓道:
「你在那下面,打坐。」
「下面……」
陳昭順著看過去,沉默了。
從天而降的水流不知為何匯聚了龐大的水靈力,來之前他總在文件上看到這裡的水澄澈,擁有淨化之力,
現在他倒是完全沒看出來。他只看出了水的暴力。
轟隆隆!
瀑布直衝而下,急躁的水流仿佛要碾碎一切。
「師姐……我真要坐那兒去?」
陳昭想做最後一次掙扎。
「哎呀放心。你的水系掌控不如程墨白,理解能力又趕不上晚清。人家是有底子的,接觸這種技法自然快,你不一樣。」
楊阿彩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溫和。
陳昭眼角一抽,看了看那兩人:
一個水系掌控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一個腦子跟自己不相上下,
而且自己也捨不得讓她去受這份罪。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
「你說吧,師姐,怎麼弄?」
「放心。你就坐在水流衝擊最大的地方,操控水流覆蓋全身,擋住衝擊,但是……」
楊阿彩停頓片刻,攤開手掌,一小團靈力在掌心浮現。
「不得超過這個靈力範圍。既然想好好練,就要遵守規則。放心,寨里有醫師守著。」
陳昭死死盯著她掌心裡那團微小的靈力,
習慣了靈力大開大合的他,一時有些發懵。
就這麼點?他粗略一算,
按他平常的用法,這點靈力還不夠拔一次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