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聲巨響,牆體驟然開裂,碎石飛濺。
黑色人影從高處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地泥水。
這動靜瞬間吸引了下方保安的注意。
他們猛地回頭,目光鎖定了牆體裂口處,他們的隊長正提刀站在那裡,臉上三道血痕猙獰外翻,
鮮血混著雨水淌下,一雙眼睛凶戾地盯著地面那道黑影。
「找到了!闖入者!」
「幹掉他!!」
話音未落,數以千計戴著人皮面具的保安,
從各處廠房湧出,手持棍棒、刀具、鐵管,蜂擁殺來。
呼呼呼——
噗嗤!!
數道風刃橫卷而出,割開雨幕,割斷數十人喉嚨,鮮血飛濺,與雨滴一同灑落在地。
沐雲舟迅速翻身而起,身後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在冒血。
他咬緊牙,手戴鐵鉤爪,身影如電穿梭在包圍圈中。
格鬥技巧在他身上發揮到了極致,
肘擊、膝頂、爪勾、旋身,
每一擊都乾脆利落,帶著狠辣。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
大意了,現在絕不能暴露自己是武道協會的人,至少在他們查清我底細之前。
必須靠兩位前輩的戰力快速突入後廠,才能防止證據被銷毀。
鐵爪勾住一名保安的喉嚨,沐雲舟將他護在身前,冷眼掃過周圍那些忌憚不敢上前的面孔。
「別……別殺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那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聲音發顫。
噗。
沐雲舟沒有半分猶豫,爪下一擰,骨骼碎裂的悶響淹沒在雨中。
他抬眼望向樓頂,王東欣正站在那裡,不著急了,饒有興致地俯視著下方的廝殺。
為什麼他不出手?
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王東欣緩緩勾起嘴角,沙啞的聲音穿透雨幕落下來:
「小子,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找到這兒的,也不知道你的目標是什麼……但我得告訴你一句,一個小小的八境,你走錯地方了。」
他舔了舔唇邊血跡,懶洋洋地抬手一揮:
「上,殺了他,獎金四十萬。」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變了。
四十萬,一條命換四十萬。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沐雲舟沒說話,默默將另一隻鐵爪也扣緊。
嗡嗡——!!
砰!!
車輛引擎的轟鳴驟然從廠外炸響,像一頭暴怒的野獸橫衝直撞而來。
眾人明顯感覺到那輛車在急速逼近,鐵門被撞飛的巨響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王東欣皺眉看向外圍,眼底閃過不耐煩:
「還有同夥?」
沐雲舟眼睛一亮,雙爪驟轉,靈氣狂涌。
「風骨爪!!」
他猛然揮爪,靈力在一瞬間爆發到極致,
兩道巨大的爪影撕裂空氣,倉庫、人群,全在攻擊範圍之內。
霎時間,百餘人倒地,鮮血混合雨水漫流成溪。
借著風力,沐雲舟閃電般穿入人群,
人隨爪落,所過之處掀起一片殺戮。
王東欣終於沉下臉,滿臉煞氣。
這麼大的動靜,明顯是團伙行動。若不快點鎮壓,老闆那邊交代不過去。
他提起那把厚重的砍柴刀,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好久沒親手殺人了……這是你逼我的。」
話音未落,龐大的身軀從樓頂一躍而下,刀鋒直劈,朝著人群中央那道黑色身影斬去。
「水蛟龍!!」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怒喝響徹雨幕。
兩條黑色的水龍從側面狂涌而出,一條轟然撞散圍殺沐雲舟的保安群,一條直擊王東欣而去。
砰——!咔噠!!
骨裂聲響得清脆刺耳。水龍將王東欣整個撞進身後的大樓,
勢頭不減,牆體轟然倒塌,磚石紛飛,煙塵四起。
陳莊遙雙目赤紅,懸停在半空,兩條黑色水龍纏繞周身,金色耳墜在雨中激烈晃蕩。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沐雲舟背後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上,聲音沉悶:
「你們……都得死!!」
場面驟然死寂,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愣住了。
就在這時,又一道猛獸般的身影沖入人群。
嬴錫將自己的身體化作一台殺戮機器,高鞭腿、低掃腿,拳擊,
接連不斷,每一擊都精準兇狠。
短短數秒內,近百人倒地不起。
他目光掃過沐雲舟身後的刀傷,眼底掠過一絲愧疚,嘴角微微抽搐,卻什麼也沒說,
只猛地沖向旁邊的卡車,雙臂發力,竟然將那輛數噸重的車硬生生舉了起來,
朝著人群最密集處擲了過去。
沐雲舟看得一身冷汗,有些靦腆地摸了摸頭:
「前輩果然還是前輩啊……這實力……」
他猛地想起什麼,猛然轉身朝嬴錫喊道:
「前輩!後廠!小心他們銷毀東西!」
嬴錫聞聲停下拳頭,沖他重重一點頭:
「謝了,我馬上過去。」
話音落,身形一閃,已朝著後廠封鎖區疾掠而去。
陳莊遙懸在空中,歪了歪頭,橙色短袖早已被雨水浸透。
他紅著眼掃視全場,所及之處,儘是漆黑如墨的氣運,濃稠到幾乎凝為實質。
全是罪惡,這裡找不到一絲金色,
意味著,沒有一個好人。
他緩緩回頭,那棟倒塌的大樓底部。
王東欣竟還活著,正掙扎著喘息,渾身是血。
那裡的氣運更深,黑得像一團墨水。
「九萬里風起——」
陳莊遙抬手對向樓體,黑色的暴風瞬間席捲而出,殘垣斷壁被撕扯絞碎。
王東欣果然還在下面,撐著碎磚試圖站起來。
陳莊遙居高臨下,目光淡漠,聲音如同審判降臨:
「王東欣,現在你告訴我,八年前犯下死罪、本該伏法的你,是怎麼苟活到今天的?把背後的人,說出來。」
他眉頭微皺,看見沐雲舟已趕去幫嬴錫,
下方那些還沒死透的人皮面具保安在呻吟、怒罵、掙扎,現場嘈雜不堪。
陳莊遙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喜歡這種場面,更不喜歡扯著嗓子喊安靜,
那是老師才該幹的事。
「北冥風動!!」
一隻大鵬虛影在他身後展翅,雙翼垂天。
曾是橫掃萬餘武道天驕的絕殺之技,此刻籠罩了半個廠區——
此刻這裡變成了屠宰場,再無生息。
數秒之後,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王東欣癱在廢墟里,終於放棄掙扎。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暴雨還在下,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當場凍結了。
這是哪裡來的殺神……那可是近千條人命!
這人難道不怕錯殺無辜嗎?他恍惚間甚至覺得自己反而像個好人。
他抬眼望向陳莊遙,聲音發虛,帶著最後一點不甘:
「我……是國家特赦的人才,我的罪行早被免除了!你憑什麼在這裡大開殺戒?我要去武道法庭告發你!」
「呵……特赦人才。」
陳莊遙扯了扯嘴角,緩緩抬手,
水龍纏繞著他的手臂,張開利齒,衝著王東欣嘶吼。
「那你告訴我,一個連殺十一個無辜百姓的人,到底是誰有資格特赦你?啊?」
「你是特殊人才?你算什麼特殊?還是說,國家就缺你這麼一個九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