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被陳莊遙連聲喝問,王東欣漲紅了臉,嘴唇微動,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哼,放心,你不會死。你要做的是呈堂證人,供述嬴沐的所作所為。」
嬴沐?
「你們……是來查他的?」
他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扯起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哈哈哈!你們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影響力,能打?有個屁用。」
「哦?」陳莊遙微一挑眉,
「那看來,你確實在替他做事。」
「沒有!我不認識你說的嬴沐。」
王東欣話音未落,便猛地抬手,將柴刀往自己頸側送去。
然而刀尖尚未觸及脖子,
一道水線已無聲掠過,
叮的一聲,將他手中柴刀擊落在地。
陳莊遙不緊不慢,踏空而來。
「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他垂眼俯視對方,語氣淡漠,
「我叫陳莊遙。或許你們聽過這名字,只是沒見過真人。」
「水……判官?」王東欣瞳孔再次一縮,聲音微微發顫,
「那又如何?」
豫章沿海,黑白兩道聞之膽寒的名字。傳說中能洞穿一切罪孽的人。
節令使……這般天驕人物,怎麼會來冀省。
「束縛。」
數道黑色水流如蛇而出,瞬間纏繞住他的四肢與軀幹,將他牢牢按在原地。
「好好待著,我在這兒陪你。」
陳莊遙抱臂而立,目光平靜地掃向廠房深處,守住這條退路。
另一側,後廠房。
砰!!
嬴錫行事可沒那麼斯文。
他大步上前,猛然一拳砸出。
那扇堅不可摧的鐵門,在他拳鋒之下應聲爆裂,扭曲變形破開。
「二候·靡草死·烈日!」
迎面是蜂擁而至的安保人員,數十人。
嬴錫沒有半分猶豫,
他周身氣勢驟升,如一輪烈陽,猛然揮拳。
熱浪隨拳而出,鋪天蓋地。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數十名精銳武者,在這灼人的熱風中被生生烤得乾癟萎縮,
身體像烈日下枯萎的草根,撲倒在地。
小滿二候,靡草死。
小滿之時的日光,被他用拳頭硬生生砸了出去。
暴雨傾盆,卻被這股恐怖熱浪橫掃一空,蒸騰成白茫茫的水霧。
嬴錫不停步,身形如推土機,撞碎層層牆壁向深處突進。
轟!轟!轟!
沐雲舟跟在後面,嘴角抽了抽,手裡還提著那個監控里的退休高級工程師。
「這位前輩……還真是有門不走啊。」
他嘆了口氣,也邁步跨入廠區。
巨大的廠房內部,赫然是一座龐大的武道兵器生產基地。
流水線上,先進火器半成品堆疊成山,新一代防禦護罩正在組裝測試,
還有大批培育戰馬所用的珍稀藥材整齊碼放。
前方穿著工裝的人,手忙腳亂,四處奔逃,有人試圖銷毀東西,砸設備、燒文件。
嬴錫眉頭一皺。
這些人修為不高,不值得他大規模屠殺。
他邁步走向最近的一個人,抬手,砸下。
砰!!
血肉橫飛,那單薄的身體被打得粉碎。
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攤難以辨認的痕跡,不敢動彈分毫。
嬴錫收拳,冷冷掃視全場,聲如沉重:
「所有人到前面來。放下手裡的東西,不然他就是下場。」
話音落下,有人沉默,但更多人立刻乖乖鬆手,低著頭往前匯聚。
嬴錫抬手一招,嗡——
一隻巨大的蜻蜓憑空浮現。
晶瑩的翅膀高速震顫,發出蜂鳴般的細響。
它親昵地蹭了蹭嬴錫的手臂,一雙碩大的紅色複眼緩緩轉向人群。
「小飛,盯住他們。只要有人有絲毫異動……」
嬴錫摸了摸它的頭頂,語氣平淡,
「弄死。」
蜻蜓上下點頭,翅膀一振,懸停在人群上空,複眼高速掃描著下方每一個人的動作。
沐雲舟看著這一幕,沉默片刻。
這蜻蜓……似乎比自己還強。
嬴錫轉臉看向他,十分友善,甚至還擠出一個笑容:
「辛苦了。這是?」
「哦,前輩。」沐雲舟靦腆地笑了笑,
「裝備研發局退休的高級工程師,也是目標證人。」
嬴錫眼睛一亮,點點頭,沒再多說。
砰。
沐雲舟隨手將那工程師扔進人群里,隨後抬頭打量著這個巨大的鋼鐵廠區,語氣漸漸變得震撼:
「裝備部最新一代的火器……這是三號靈力罩?不是說還在測試階段嗎?還有這些藥材……違規儲備的量也太大了吧。」
他習慣性地從百納袋裡摸出相機,開始咔咔記錄罪證。
嬴錫卻微微皺眉,沒有跟著他拍。
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這點東西,還不能讓我爹死啊,我得再找點。」
他將感知放到極致,潮水般向下蔓延,果然,在這廠房之下,還藏著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
無數微弱卻穩定的生命體徵,還有幾名氣息孱弱的人,
像是科研人員,正聚集在地下某處,情緒緊繃。
更關鍵的是,他們手裡握著武器。
嬴錫笑了。
他忽然轉向一個角落,朝著一邊毫不起眼的工具櫃走去。
「他……他怎麼知道地下入口在哪兒?」
「噓!快別說話!」
人群小聲騷動,驚恐地交換著眼神。
「這麼多人聚在那兒,又這麼刻意……不就是入口麼。」
嬴錫聲音平淡,已經站到了工具櫃前。
破解密碼?找機關?
不需要了。
他咧開嘴,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
一隻拳頭裹著熾烈熱風,一隻拳上凝著沉重水流。
「只要我把這裡打碎,通道自然就露出來了吧。」
「啊——雙沖拳!!」
此刻的嬴錫渾身肌肉扭曲虬張,宛如一頭人形暴龍。
他面露猙獰,雙拳並出,猛然砸向地面。
轟!!!
厚重的強化地磚連同那層隱形防護罩,在這一擊下土崩瓦解,
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入口。
嬴錫毫不猶豫跳了下去,正迎上入口處滿臉驚恐的白大褂們。
他看向幾人手裡的手術刀,還有掃帚?
嬴錫招了招手,笑容森冷:
「你們……想跟我交手?」
科研人員面如死灰。
交手?
這地下通道和防護罩,都是他們親手設計的。
他們曾自信地認為,絕對沒有人能從正面將其強行破開。
可面前這頭暴龍,只用一拳。
通道被暴力撕開的一瞬間,遙遠的某個辦公室里,一道屏幕也同時亮起了警報。
常山,裝備研發局,副局長辦公室。
嬴沐盯著電腦上突然彈出的監控畫面,畫面里,嬴錫正站在破碎的地下室。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了下去,最終化作一抹陰森的笑意。
「呵呵……我的好兒子,你怎麼找到那兒去了?」
他的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找到那兒去……是想違背父親嗎?一個嬴東還不夠,連你也要來反抗我?」
那個桀驁不馴的身影閃入腦海。如今已是頂尖戰力的一方強人,
自己拿他毫無辦法,甚至害怕。
可眼前這個羽翼未豐的兒子,也敢來挑釁?
「那就……去死吧。」
他眼神變得冷硬,再無半分猶豫,伸手接起面前的座機。
「餵?給我接冀省執法總局!我是嬴沐!裝備研發局的合作夥伴,中山華金加工廠出現匪徒,已造成近千名無辜人員傷亡!我現在以裝備研發局名義,強烈要求嚴懲兇手!否則我將會上報!」
話筒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嚴肅的回應:
「好的嬴局,中山執法局將立刻行動。」
咔噠。
嬴沐沒有停下,又換隱秘手機接連撥通了數個電話。
「你知道的,其他事我都可以圓,唯獨人體實驗不能暴露。一旦引起上面注意就全完了!這些人必須死。」
話筒里不知說了什麼,嬴沐的表情陡然猙獰起來。
「那就一起死!!你每年從我這兒拿的少嗎?我要是被丟進崑崙寒牢,我兒子可是那裡的負責人,你覺得我會過得難受?不信你試試。」
他啪地掛斷電話,不再聽對方回應。
屏幕里,嬴錫正舉著相機,細細緻致地拍攝周圍的一切。
嬴沐死死盯著那個畫面,
眼底殺意凜冽,無比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