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道危機感猛然刺入腦海。
上面!!
他猛地抬頭,靈力在瞬間炸開,拽住沐雲舟的手臂向外面一閃。
空氣里炸開音爆。
短短兩三秒,兩道身影連同門口的蜻蜓衝上地面,直掠向廠房外。
轟隆隆隆——
數十道淡藍色的雷電貫穿天穹,垂直轟下。
龐大的廠房在雷光中寸寸崩裂,倉庫、設備、罐體、一切,
都在一個呼吸間化為焦土與碎渣。
塵埃沖天而起。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空壓下,帶著凜冽的殺意:
"哪裡來的罪人!竟敢在我中山市內發動如此慘絕人寰的屠殺,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滋啦——
一道渾身纏繞雷電的身影凌空而立,執法官的面容在電光中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警報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藍紅光芒交錯閃爍,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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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兩架直升機低空盤旋,旋翼聲響起,像兩頭鋼鐵猛禽,警惕地注視著下方。
嘩——
陳莊遙提著吳東欣,破雨而至。
眼見那片廢墟,他瞳孔驟然一緊,隨即一股怒意騰地竄起。
他一腳將吳東欣踹翻在地,右手握住古劍劍柄,渾身氣息暴漲,厲聲喝道:
「誰給你的膽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毀壞案發場地!這裡全是證據,你們就是這麼執法的?用這種規模的招式?」
他們幾人先前收著威力,如今這人反倒全力出手?
陳莊遙臉色沉下來。他周身那條黑色水龍,雙目漸漸泛起猩紅。
一個十境左右的執法官,渾身黑氣繚繞,這是那群人的另一個保護傘?
嬴錫怔怔地望著這一幕,眼底的理智像被什麼東西抽空,替換成暴虐的情緒。
廢墟之下,還有人活著。
除去那些惡徒,還有無辜的人。
他沉默著,抬手扯下衛衣。
黃色短髮被雨水浸濕,寬闊的背部肌肉暴露在雨中,青筋虬結,面色冷淡。
「你想幹什麼?」
天上的執法官這時才辨認出兩人的身份。
他遲疑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壞了,怎麼是他們?
兩個節令使,還都比他強。
嬴沐啊嬴沐,你兒子都來找你麻煩了,還會特殊關照你?
他回過神,目光掃過下方廢墟,鬆了口氣,勉強擠出笑意,拱手道:
「我是冀省執法總局副局長廖文龍,見過諸位。」
砰砰——
中山執法局的人趕到現場。
遍地戴著人皮面具的屍體,上百名執法官臉色瞬間煞白,舉起武器對準陳莊遙三人,神色緊繃。
「哎,都是同僚,這是幹什麼?想必是發生了什麼惡性案件,恰好被幾位同僚碰上。」
廖文龍伸手攔住眾人,語帶責怪,隨即轉向陳莊遙幾人,笑著開口:
「麻煩諸位,把那個人交給我就行,案發現場由我們執法局接管。」
「呵……如果我說不呢?」
陳莊遙冷笑一聲,踩著水龍前移一步,擋住廖文龍的視線。
嬴錫與沐雲舟並肩站到吳東欣身側,默默掃視四周。
廖文龍臉色僵住,沒料到他竟如此不給面子。
硬著頭皮道:
「難道你要搶功不成?冀省的案子,還輪不到豫章來插手吧?鬧出矛盾,對誰都沒好處。想清楚了,我可是——」
話音未落,陳莊遙掏出證件,聲若洪鐘:
「我是豫章武道協會副會長陳莊遙,現在此督察大案。此地是裝備研發局副局長嬴沐的黑產,涉及人體實驗、私人武裝、黑色產業鏈、包庇殺人犯!膽敢阻攔者,視為同罪!」
他怒目環視四周。
轟隆——
暴雨中炸開幾聲驚雷,震得雨幕都為之一顫。
陳莊遙殺意凜然,手扶古劍。
水官大帝虛影再一次在他身後顯化,面孔依舊模糊不清,但那股令人繃緊的氣息,讓在場眾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兩條黑色水龍的眼瞳越來越亮。
「一派胡言!華金加工廠一向是優良企業!嬴沐副局長更是兢兢業業!我廖某人就是見不得,有人仗著實力肆意污衊,全然不把法律放在眼裡!」
廖文龍也不再遮掩,既然對方不給面子,
他便胡攪蠻纏,硬頂著威壓喝道。
「哦?那你的意思是,華金加工廠里的這些犯人,是同一時間恰好都找到這廠來工作?」
「他們是在為社會減輕負擔,讓有罪之人能有活干。」
「那他媽你看看這個,14年就該判死刑的殺人犯,他怎麼在這兒?這裡真正無辜的人,全死在了你的雷電之下!」
陳莊遙控住水流,一把扼住吳東欣的脖子,將人提到半空。
「那……那!」
廖文龍啞了聲。
他此刻只想罵嬴沐 那麼多人戴著人皮面具,就這個傻子不戴,不找你麻煩找誰?
陳莊遙的不耐煩已達頂點。
尤其看到廖文龍渾身漆黑的氣運,還在這裡跟自己鬼扯,心底那股殺意幾乎壓不住:
「哼,說不出話就滾。三息之內,擋在我面前者,視為同罪!立斬不饒!」
下方的嬴錫忍不住抬眼,望向那個身影。
殺執法官?
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笑容永遠溫和的人,此刻的殺意,怕已經比肩陳昭了。
「陳莊遙他……一直都這樣嗎?」
沐雲舟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前輩平時很正常的,他只是太厭惡罪惡。用他的話來說,待到老去,天下滿是金色氣運,他便滿足了。」
嬴錫默默點了點頭,將氣息調至巔峰,目光鎖定那道雷電身影。
他暗暗想道,若對方再敢糾纏,自己便出手。
廖文龍的臉色徹底陰沉。
好歹他也是冀省總局副局長,這麼多執法廳,就幾個總局。
他可是執法局裝備總局副局長。
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
「收隊!今天的事,我會向武道協會提出抗議,我會直接找沈老抗議!」
廖文龍不敢多留,冷哼一聲,領人匆匆離去。
「找會長?他不一掌打死你,都算他老人家沒吃飯。」
陳莊遙散去一身氣勢,落回地面。
「前輩,現在怎麼辦?從豫章調人,還是從中山本地調?」
沐雲舟走上前問。
這麼多屍體,這麼大一片廢墟,不可能不處理。
嬴錫沒有開口,默默站在一旁。他不隸屬任何機構,除非給他哥打電話。
陳莊遙摸了摸下巴。
啪。
他握拳錘向掌心。
「中山的人也不可信,我不認識,那執法的副局長就不是好人,找個熟人。」
說干就干。陳莊遙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北平的號碼。
不如從近處叫人。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