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輪烈陽的餘暉尚未從洞窟中散盡。
姜川收回手掌，感受著體內暴漲的修為。
練氣五階。
水到渠成。
「上品靈器，可惜了。」
姜川瞥了一眼散落滿地的青木王鼎碎片，面無表情地嘖了一聲。
這件上品靈器若是完好無損，還能拿來餵給星辰寶鑑。
跪在一旁的沈鶴年連忙說道：「主人，不可惜！此鼎乃是屬下的本命法器，只需再以心血祭煉三五載，便可恢復如初！」
姜川聞言轉過頭，看向一臉忠心可鑑的沈鶴年，直接便問道：「你認不認識練氣六階的修士？最好是平時存在感比較低的那種，消失一段時間也沒人注意。」
沈鶴年瞬間便領會了他的意思，當即面露難色的勸阻道：「主人，此事恐怕不妥。」
「您有所不知。」
「在仙盟內部，練氣五階乃是一道無形的門檻。」
「一旦踏過這道門檻，便意味著將來有很大希望可以築基。」
「而這等人才，不是早已成為內門弟子，就是被某位內門長老或山主看在眼裡。」
「對他們動手很有可能會引火燒身！」
他言辭懇切。
而以他現在的身份更不可能矇騙自己。
姜川點了點頭，有些遺憾，看來這條邪道速升之路暫時是無法繼續了。
不過。
他還有另一條邪路！
收服沈鶴年，獲得他的丹道知識還是其次。
此人修行不過數十載，修為已達練氣五階，哪怕拋去那耀眼的丹道天才的頭銜，他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修行天才！
沈鶴年對修行的理解更遠超花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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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的加入。
勢必能將《血神化生大法》的改良之法更進一步！
姜川沒有浪費他的價值，馬上就給他分配了任務。
接下來的兩個月。
在沈鶴年和花蛇的通力合作下，《血神化生大法》的改良方案被進一步精煉，將靈氣煉化的效率提升了整整三成。
這意味著，用同樣數量的弟子，現在能凝練出更高品階的靈氣！
姜川還通過沈鶴年的渠道，又搜羅了將近一百名低階弟子。
這些人大多是外門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有的甚至終其一生都摸不到服氣的門檻。
但在姜川手裡，他們有了另一種價值！
第二道三品【爐中炁】煉成。
第三道……
在煉化第四道【爐中炁】時，沈鶴年又對功法進行修改，最終凝練出的【爐中炁】，品階竟然達到了三品三階，比前三道還高了半品！
「四道三品爐中炁！」
姜川盤坐在丹房密室中，面前懸浮著四團熾白色的明光。
每一團光都散發著灼熱到極致的氣息。
四團光芒在他身前緩緩旋轉，將周圍的溫度推到了一個連尋常練氣修士都無法承受的地步。
沈鶴年和花蛇兩人站在一旁，前者開口，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按照屬下的推演，主人若能將這四道三品【爐中炁】一併吞噬，最終凝練出的本源之炁，至少也是二品三階，運氣好些，甚至有可能摸到二品二階的門檻！」
「二品三階……」
姜川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灼熱。
但他的貪心並沒有得到滿足。
「主人還在猶豫什麼？」
花蛇忍不住開口。
她實在想不通。
二品本源之炁，這是多少修行者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品階。
姜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隨後問道：「還有沒有可能凝練到更高品質？」
花蛇一愣。
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鶴年。
沈鶴年眉頭微皺，沉吟了片刻才開口：「主人，再煉化一道三品爐中炁，或許能讓最終凝練的品階再往上提一小階的，但您被反噬的風險也會一併增加！」
「而且恕屬下直言。」
「二品二階，與二品一階，雖然差了一個小階，實際對築基的助力相差並不大！」
姜川沉默許久，才說道：「我想要的不是二品一階，而是一品！」
「這……」
沈鶴年苦笑一聲，他跟花蛇對視一眼，才斟酌著開口道：「主人，不是屬下不肯幫忙，而是……一品靈氣壓根就不存在。」
「不存在？」
姜川向他投去詢問的目光。
沈鶴年嘆了一聲，才緩緩解釋道：「一品靈氣被稱之為『源炁』，乃是源自開天闢地之初所誕生的原始之氣。」
「傳聞中，這天地間的先天源炁攏共不過四十九之數。」
「用一道便少一道。」
「自古至今。」
「早已被消耗得所剩無幾。」
「僅屬下所知的三道源炁，一道化作了太陽星，一道化作了太陰星，還有一道不知所蹤。」
「至於，修士們口口相傳的那些一品靈氣，其實都只是沾染了『源炁』一絲氣息的衍生之物罷了，說白了，最多也就是二品一階。」
姜川恍然大悟，而聽到這裡，他也忽然想起一樁舊事。
《日冕真火鍊形錄》開篇便有記載：「日者，眾陽之宗，天地至陽之源也。」
他本以為是功法誇大其詞的修飾之語。
現在想來。
那太陽本身原來就是一道一品源炁所化！
想到這裡，姜川哪裡還不明白，他妄圖以後天手段復現一品源炁根本不可能。
畢竟。
他要煉化多少人才能達到太陽星那等恐怖的威能！？
「怪不得，強如赤明劫火真君，其道藏中所留的也不過兩道二品靈氣罷了。」
姜川長嘆一聲。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身旁環繞的四道三品【爐中炁】上，沉默了片刻才再度開口：「你剛才說，一品源炁現世仍有三道，一道化作了太陽星，一道化作了太陰星，還有一道不知所蹤。」
「正是。」
「那不知所蹤的那一道，可有什麼線索？」
沈鶴年臉色微微一變：「主人，您該不會是想……找那道源炁吧？」
姜川抿了抿嘴角。
沈鶴年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連忙拱手道：「主人，那道源炁自古便已失傳，多少金丹真君窮盡一生都未能尋得其下落，以屬下之見，您還是先將這二品爐中炁煉化了更為穩妥，至於源炁之事，大可等到築基之後再從長計議……」
「你想多了。」
姜川淡淡地打斷了他：「我只是隨口一問，二品築基足矣，一品什麼的，不過是些虛無縹緲的傳說罷了，我還沒那麼不知天高地厚。」
沈鶴年鬆了口氣，連忙躬身道：「主人英明。」
姜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無奈，他剛才那番話倒也不算全是假的。
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是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了。
二品三階的爐中炁，放在任何修士面前都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換成是一年前剛入仙盟的他，怕是二話不說就先煉化了再說。
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對修行一無所知的新人了。
越是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就越明白。
有些門檻一旦跨過去，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罷了。」
姜川甩去心頭那不切實際的念頭。
二品就二品。
不過。
這爐中炁的品質卻是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四道三品爐中炁。
運氣好，也只能煉化一道二品二階的本源之炁。
那如果是五道，六道凝練出來的呢？
肯定還是有些區別的。
哪怕只高一階，那也是實打實的提升。
不過，正如沈鶴年所說，每多煉化一道爐中炁，他被反噬燒成灰的風險也就越高。
這其間的分寸他還得要小心把握才是。
沉吟良久。
姜川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再凝練一道！
屆時，五道三品爐中炁一併吞噬，這樣凝練歸一後的本源之炁，至少也能達到二品一階的層次！
打定主意之後，他不再猶豫，吩咐兩人繼續尋找合適的人材。
可就在數日後。
一道令他意想不到的訊息忽然傳來。
姜川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此時玉符正在微微震動，而看清這枚玉符的形制後，他的臉色也是微微變化。
白秋寒。
距離兩人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年半之久，他這時傳訊來是要做什麼？
姜川心中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他打開傳訊。
一幅虛幻的畫面當即在眼前展開。
不愧是內門弟子的手段，連傳訊玉符都帶實時畫面的……
姜川腦海中閃過一道不合時宜的念頭。
畫面之中，是一間幽暗的石室，石室四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正中央的寒玉床上，盤膝坐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白秋寒依舊是那副陰鷙而俊朗的模樣。
但姜川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不對。
他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更加虛浮了，面部籠罩著一抹極其隱晦的灰敗之色，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白師兄，別來無恙。」
姜川拱了拱手，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卻已經飛快地轉過了數個念頭。
白秋寒的傷勢比一年前更重了。
這說明，他突破築基失敗帶來的反噬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的遏制。
這對自己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姜師弟。」
白秋寒的聲音從光幕中傳來，帶著淡淡的疲憊：「許久不見，師弟的氣息倒是越發凝練了，師弟的修行進境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得多。」
「師兄謬讚。」
姜川嘴上回應著，心跳卻仿佛漏了半拍。
星辰寶鑑的【欺天】特性能屏蔽築基境的推演，白秋寒不可能通過因果追溯知道他這邊發生了什麼。
唯一的解釋是，對方憑藉他氣息的變化，便直接推斷出了他的進境。
這份眼力著實有些可怕。
姜川隨即話鋒一轉：「不知師兄今日傳訊，可是那件事有什麼進展？」
白秋寒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烈陽師弟，我與約定你三年之期，本意是想讓你有足夠的時間提升丹道造詣，但現在看來，恐怕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姜川心頭一跳：「師兄的意思是？」
白秋寒道：「你我約定的三年之期，恐怕要提前了。」
姜川頓時沉默。
他當然知道白秋寒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九轉續命丹，那是玄丹級別的丹藥，唯有天火丹師才有把握能夠煉製！
他雖然已經吸收了孟陽羽和沈鶴年畢生的丹道造詣。
但距離天火丹師的門檻顯然還差得遠。
更關鍵的是，一旦丹藥煉成，白秋寒便再無顧忌，自己這個知情人還能不能活著都是兩說。
但眼下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通訊結束。
姜川的臉色愈發陰沉。
白秋寒催的比想像中還要緊迫，跟他約定的煉丹時間赫然就在七日後。
是他的情況正在惡化。
還是說，
他已經察覺到自己在逐漸脫離掌控？！
若是後者，他可就不得不防了，……但面對一位練氣九階，甚至半隻手都摸到了築基境的存在，他又能防得住什麼？！
姜川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片刻後。
他來到了花蛇的那間隱蔽洞府。
花蛇正看守此地，看到他來，連忙起身道：「主人，沈丹師正在搜羅合適的人選，要煉出第五道爐中炁，至少也得一個月左右……」
「我等不及了。」
姜川直言道，「開門，我現在就要煉化本源之炁！」
花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敢忤逆姜川的意思，連忙打開洞府禁制。
一股灼熱的焰浪頓時從洞中撲面而來。
姜川吩咐花蛇在外看守。
便走入洞府。
洞府中到處都充斥著熾烈的明光，恐怖的高溫令他體表的衣著瞬間化作灰燼。
姜川仰仗著【太陽道軀】，無視高溫的影響，來到洞府中央盤坐。
而後一招手。
四道三品【爐中炁】便逕自飛到身前。
姜川深吸一口氣，腦海之中，關於凝練歸一的法門一字一句的閃過。
「來吧！」
腦後星辰盪開，明亮星輝化作一道銀白的薄霧，將那四道【爐中炁】盡數籠罩，改良後的《血神化生大法》在他體內轟然運轉。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氣息，從姜川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如同實質般，穿透了洞府的隔絕陣法，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山體岩壁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洞府上空，數百丈高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緩緩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靈氣漩渦。
漩渦之中，隱隱可見四條明亮的火龍虛影咆哮翻湧。
最終。
融成一道貫穿天地的明光神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