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捕頭離開後,姜川立刻去了一趟客棧,見到柳月娥和沈三娘兩人相安無事,他這才放下心來。
「出什麼事了?」
沈三娘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姜川問道:「昨夜你們可否遇到過什麼異常?」
「沒有。」
沈三娘想了想道,「我還叫了幾個夥計幫忙盯梢,並沒有見到客棧里出現過可疑的人。」
她做事縝密,這一點姜川確實放心,他暗自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對方的目標就是那座宅子。
而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簡單交代了兩句,讓兩人繼續安心住著,便折返回府。
回來時。
石堅和裴青已經到了。
兩人沒在正堂,就站在院中的槐樹下,臉色都不大好看。
見了姜川,兩人對了個眼色。
顯然。
他們已經得知了張府死人的消息。
一見面,裴青就開門見山道:「昨夜張府的事是你做的?」
「是我。」
姜川沒藏著掖著,乾脆地點了點頭。
「果然。」
裴青說道,她倒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嘆了口氣。
雖然事情是姜川背著他們自己做的。
可他一旦暴露。
也難免會牽扯到他們兩個。
不過,眼下他做都做了,倒也沒有扯出什麼麻煩,因此再爭論這個也沒什麼意義。
「我昨夜去了一趟張府。」
姜川對兩人的心思故作不知,他把夜裡的經過揀要緊的說了,「那兇手是一名死士,我打算生擒他,可惜他服毒自盡了。」
「一個小小的張府還能養得了死士?」
裴青看了一眼石堅,兩人的面色都立刻凝重起來。
原本,這件事只是牽扯到一名從六品的官員。
頂多也就是個小麻煩。
但這名死士一出。
就意味著。
其背後定然還藏著更深的大人物!
姜川看出兩人的猶豫。
他先開了口,「兩位不必為難,如果擔心的話,現在就可以退出。」
「酬勞我照付不誤。」
「你們能幫我查出此事並非厲鬼作祟,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他這話說得誠懇,沒有半點試探。
兩人畢竟都是臨時組建的隊友。
並沒有那麼深厚的友誼。
能為這一根寶參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仁至義盡。
短暫沉默後,裴青率先說道:「不是我們不仗義……是這件事,確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
她頓了頓,又道:「昨晚我通過你置辦家丁的那個人伢子,又去追查了一番。」
「豈料……」
「此事的背後竟隱約牽扯到了坤元教!」
「坤元教?」
姜川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勢力。
裴青面色凝重,緩緩介紹道:「坤元教,本是起源於東山道邊陲的一個民間教派,平日裡施粥散藥,吸納了不少教眾。」
「近年來,更是不斷吸收了東山道大大小小的反賊叛軍,如今已發展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其教眾數以萬計,遍布各州府之中!」
「其頭目,一為無為老祖,一為無生老母,據說曾在信徒面前顯現過神跡,疑似為如意境界的掌兵使!」
「當然。」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有傳言稱,他們近些年不知用了何等手段,蠱惑了許多朝廷官員為其暗中做事,其中甚至有當朝大員!」
「所以……如果這件事真的牽扯到了坤元教,那就絕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
裴青說這話時,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堂中一時安靜下來。
裴青隨後表達了歉意:「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這酬勞自然也沒臉收,就當……是一段緣分吧。」
她說著,把兩人之前收下的寶參都放回了桌上。
她看了姜川一眼。
又勸道:「姜兄,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太大的損失,還是趕緊遠離那座宅子吧……」
石堅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但看那神色,也是默認了裴青的意思。
姜川聽聞,不置可否,起身將兩人送出門外。
裴青在門口頓了頓,似還想說什麼。
終究沒說,轉身走了。
石堅朝他抱了抱拳,也跟了上去,兩人走出巷子,匯入了人流,很快便不見了。
姜川站在門檻前,望著兩人的背影,緩緩眯起了眼。
坤元教。
兩位如意境的掌兵使……
裴青說得對,這其中的水簡直深不見底。
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念頭閃起的剎那,姜川的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為了一棟破宅子,把自己置身於一個深不可測的危險漩渦之中,絕非明智的選擇,他就是再蠢,也不會想要繼續查下去。
不過,眼下他已經是動手殺了對方的人。
想退?
恐怕也得對方答應才行……
姜川站在府邸門前,轉過身,抬頭望向這座大宅,心中隨之升起疑惑。
這宅子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值得他們這般大費周章?
又是搞鬼,
又是死士,
無非就是想他們從宅子裡趕出去。
可如果,他們一開始就不想這座宅子落入旁人手裡,直接找人將其買下來不就好了?
姜川眼裡忽然之間閃過一道冷芒。
那名中人!
賣給自己這座宅子的那名中人有大問題!
姜川思索片刻,隨後再度將那兩株寶參打包好,差人送到了裴青的落腳點。
他附上一封信,信中內容,是想請裴青最後幫他一次忙。
查一查那名中人的線索。
無論成與不成。
這兩株寶參都當作謝禮。
隨後。
姜川便直接遣散了府里的其他人。
遣散的同時,他也透出口風,只當這座宅子晦氣,剛住進來就死了人,所以打算再度將其轉手。
這話,
自然是說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聽的。
……
等人都散去之後,姜川關緊大門,開始在府中搜查起來。
仗著神魂強大的優勢,他將府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都檢查得仔仔細細。
最後,還真讓他在書房的地磚下,找到了一個極為隱蔽的暗格!
那暗格藏在地下的三尺之處。
埋得極深。
若不是他神魂一寸寸地搜索,單憑肉眼絕難發現。
姜川撬開青磚,挖開地面,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本經書。
封皮發黃,邊角捲曲,上書五個大字:
《嘆世無為經》!
姜川心頭一動。
他想起裴青之前對坤元教的介紹。
據說,此教的根基,就在一套名為《五部六經》的教義之中。
而此經,正是其中一卷!
可大致查看一番後。
姜川卻發現,這書中記載的只是一些無意義的教義。
翻來覆去。
都是些糊弄愚夫愚婦的說辭。
連修行功法都不是,沒有一點價值。
可若真是這樣,對方又何必將這部經書藏起來?
難道……
是這經書對坤元教的教眾有什麼特殊含義?
姜川不確定。
不過,既然對方故意將此經藏起,而且還引得那些人如此瘋狂。
就說明,這部經書當中肯定藏著很大的秘密!
只是這秘密他一時還看不透,也許得找個懂行的人問問。
姜川當即將其收了起來。
他並不是想故意找麻煩。
眼下的情況。
是敵暗我明。
對方的行事風格如此陰狠,難保不會繼續針對他。
就算他主動將經書交出去,對方難道就會放過他?
說不定還是要被滅口!
他若不掌握一些底牌,就只能是任由對方拿捏了!
姜川托中人將府邸掛牌的第二天,就有一位富商裝扮的人上門,出價想要買下這座宅邸。
來人錦袍玉帶,出手闊綽,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姜川親自帶他在宅中轉了一圈。
同時。
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這一打量,他就察覺出不對。
此人步伐穩健,手中還有老繭,明顯是個境界不低的武者。
而非所謂的富商。
但他沒有聲張。
這座宅子是他三千兩入手的。
報價的時候。
他卻故意把價格提到了五千兩。
結果,對方二話不說,當場便掏出一張銀票,連價都沒還。
這更加讓他確定。
這座宅邸能落到自己手裡,絕對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對張敬亭背後的勢力來說,恐怕也是一個純粹的意外。
所以,他們才會在自己入住之後,想方設法地也要把他趕走
想必,如今在對方眼裡,自己應該也算得上是一個知進退的。
沒有像前任的周富商那樣。
非要硬扛。
最後落得自身和生意夥伴全部慘死的下場……
姜川不動聲色地完成了交易。
銀貨兩訖。
然後,他又在城中的其他地方買了一處宅子。
這次購買之前,他做足了準備,跟左鄰右舍都提前通過氣,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他才決定下來。
以免再落入之前那種被動的情況。
此後,過去整整兩日。
這兩日間,非常平靜,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但姜川也沒閒著。
他依靠剩餘的幾根寶參,日夜苦熬,總算是將《驚鴻步》的第一階段修成了。
那幾根寶參,本是他留作突破用的。如今,全化作了腿上的氣力。每當氣海將空,他就咬下一口寶參,讓藥力推著氣血,一遍遍沖刷腿部的兩條經脈。苦是苦了點,但值。雖然距離圓滿境界還有段距離,也沒有浮現任何強化詞條,但重要的是,姜川的氣血瓶頸,終於打破了。
他可以繼續提升實力了!
……
新宅的院落之中,一道身影,連續起落,起如驚鴻,落地卻無聲。
時而躥上牆頭,時而掠過檐角,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驀然。
姜川在院落之中收功而立。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精光閃動,驚鴻步小成,他的雙腿像是浸在溫泉里,熱流遊走不休。
雖然,距離圓滿境界還有段距離,也沒有浮現任何強化詞條。
但重要的是。
他的氣血瓶頸被再度打破了!
【氣血:30.2】
【精神:???】
【功法:九息吐納訣(圓滿),驚鴻步(小成,熟練度1/2000)】
【特性:明目一級,毒抗一級,活力一級,輕盈一級】
面板上,氣血那一欄終于越過了三十大關。
姜川心中暗自盤算。
按照這個世界的武道修行。
掌握兩部功法。
突破兩次。
應該只是初入二次養血境界。
但他因為在還沒修行之前,就已經通過萬物提取,達到了10點氣血的瓶頸。
所以就相當於天生比旁人的境界高一階。
只突破兩次。
居然已經達到了三次養血的地步!
甚至,因為他的氣血能夠始終保持充盈,不會因為修行功法而跌落。
就連許多早已踏入三次養血境界的武者,都未必有他現在的氣血高!
而且。
這還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姜川不由想到,如果他再度將氣血提升到瓶頸之後,是否還能繼續突破?
是否能打破此界武者只能養血三次的瓶頸!?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姜川立刻行動起來。
這兩天內,他已經找到了一個提升氣血的路子!
……
碼頭,魚市。
腥氣沖天。
姜川望著河岸邊,那一桶桶被漁夫抬上岸,還活蹦亂跳的鮮魚,目光中湧起興奮之色。
魚,也是動物,也能提取氣血!
雖然,相較於大型野獸,一條魚給的氣血值少得可憐,但數量多了之後就不同了。
量變足以引發質變!
姜川當即便是大手一揮,發動鈔能力,將漁夫們打撈的魚,一桶一桶,全都買了下來。
而在交易的過程中,他也是悄無聲息的通過萬物提取,瘋狂提取著氣血。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0.01!】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0.02!】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0.01!】
系統提示密集的刷起。
一桶魚,大大小小起碼有上百條,平均每一桶都能給他帶來個位數的氣血提升!
轉眼之間。
他的氣血赫然就已經達到了五十點!
而提取氣血之後死掉的魚,他也沒有浪費。
他提前通過沈三娘搭線,已經跟府衙取得同意,在城外開設了一個賑災粥鋪。
乾脆將死掉的魚,全都用於賑濟災民。
而這一舉動,落在那些暗中監視他的人眼裡,也有合理的解釋。
他前日剛經歷過府上死人的事情。
為了祛除晦氣。
做善事。
也是合情合理!
至於,為什麼是用魚來賑災……這個問題就留給他們去頭疼好了!
城外的粥鋪前,災民們排起了長隊,熱氣騰騰的魚湯,一碗接一碗地遞出去。
碼頭上的魚還在源源不斷的送來。
每一桶魚,姜川都要親自經手。
當然。
是為了提取氣血。
而隨著氣血提升,他原本就誇張的體型,也迎來又一輪的變化。
只是,落在那些災民的眼裡,他們只覺這位出手闊綽的姜老爺,身影仿佛越發高大偉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