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我們不抓你就老實點,自己做錯了事,還賴別人身上,你要是對自己兒媳婦好點,會挨這頓揍?」
一位公安,鄙夷地說道。
說完,兩位派出所的公安朝李雲山點了點頭就走了。
「哎喲喂,沒天理啊,派出所公安欺負我老太婆,不給我主持公道啊!」
兩位派出所的公安一走,馮翠蘭便雙手一拍大腿,嚎了起來。
可她還沒嚎上兩嗓子,那兩位公安居然去而復返,頓時便讓馮翠蘭閉了嘴。
「再胡說八道,立馬就把你拘進所里。」
一位公安警告說。
他娘的,這老太婆在報警的時候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害得他們白跑一趟,白白浪費警力,他們看在她已經被人教訓過的情況下,沒追究也就算了。
他們一走,這老太婆竟然還敢造他們的謠,真當他們是吃素的嗎?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馮翠蘭頓時被嚇得渾身一哆嗦。
兩個公安見狀,這才離開。
「那個……我進去看看雲蘭。」
王遠超剛才一直躲在派出所兩位公安同志的身後,此刻派出所的公安離開了,他才想著進病房,去看一看李雲蘭。
只是他剛邁步越過門檻,就迎面撞上了李雲山。
李雲山擋在王遠超面前,一把將他推開到病房外面。
「王遠超,你進去看我妹子幹什麼?」
「她是我媳婦,我進去看看她。」
「你媳婦?」
李雲山發出一聲冷笑,眼裡滿是憤怒:「你瞧瞧我妹子那張臉,看到沒有,青一塊,紫一塊,頭上還纏著紗布,紗布上的血跡你看到沒有?誰打的?」
「這是你自己打的,你特麼敢打我妹子,是真以為老子不敢動手揍你是不是?你瞧瞧你那慫樣,大男人一個,一點主見沒有,愚孝,我妹子嫁給你,吃了那麼多苦,給你生娃,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娘,你們母子就是這麼對她的?」
「就這,你說我妹子是你媳婦?」
李雲山說著的時候,眼角的餘光觀察了一下走廊盡頭拐角處,還能見到剛才那兩位派出所公安的身影,他也就沒朝王遠超動手。
假如這不是在星火公社衛生院,他早就叫上大哥李雲石,把王遠超爆捶一頓了。
他娘的,把他好好的四妹折騰成這樣,揍王遠超這狗東西都是輕的。
迎著李雲山虎視眈眈的目光,王遠超額頭上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他嘴唇張了張,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可嘴唇開合了幾次,最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遠超,你這麼低聲下氣幹什麼,你可是公社副食品店的售貨員,是捧著鐵飯碗的,你給他個泥腿子低聲下氣,我怕他會折壽啊。」
馮翠蘭見狀,連忙拉了拉王遠超,目光怨毒地斜了眼李雲山。
「嘿,老賤貨,嘴巴還真特麼臭啊,你是吃了屎啊,還是喝了尿啊,怎麼滿嘴的屎尿味,也不趕緊去刷刷牙、簌簌口,擱這兒丟人現眼。」
李雲山冷笑著嘲諷道。
馮翠蘭被說到了痛處,立馬跳腳,張牙舞爪地朝李雲山沖了過去。
「你憑什麼打我娘?」
看到馮翠蘭被踹飛出去,王遠超怒火攻心,揪著李雲山的衣領,那雙眼睛瞪得滾圓。
李雲山一句話也懶得說,右手直接抓住王遠超手腕,稍微用力那麼一擰,王遠超頓時就「哎唷」的臉色都變了。
還沒離開星火公社衛生院的那兩位派出所的公安,見到走廊盡頭傳來動靜,連忙從拐角處閃現,定睛一看,馮翠蘭已經倒在走廊的地板上,正捂著肚子弓著腰,縮成了蝦米形狀。
而王遠超被李雲山抓住手腕,正表情痛苦。
他們本就是因為擔心馮翠蘭、王遠超和李雲蘭的娘家人再起衝突,所以才沒立刻離開,而是在走廊的拐角處觀察,此時看到王遠超被李雲山抓著手腕,表情痛苦,立刻便朝走廊盡頭跑了過去。
「幹什麼,幹什麼,公社衛生院嚴禁打架鬥毆,不曉得嗎?」
跑在最前頭的公安里忙發聲制止道。
「公安同志,你們瞧瞧,你們瞧瞧,你們才離開一會兒,這小王八犢子就踹了我老太婆一腳,他還想打我兒子,幸虧你們沒走啊,不然我兒子今天起碼也得鬧個殘廢。」
見到公安來了,馮翠蘭也顧不上腹部的疼痛了,立馬先惡人先告狀,指著李雲山,怨毒地說道。
李雲山也放開了王遠超。
「過程我們都看見了,是你自己衝過去要打人,你也好意思怪這位李同志?」
「不,明明是他……」
馮翠蘭還想顛倒黑白,可那兩位公安卻亮出了明晃晃的銀手鐲。
「哎媽呀!」
馮翠蘭見狀,也是嚇了一跳。
「王遠超,我妹子已經決定要和你離婚了,你要是識相,明天就去民政所等著,你要是給臉不要臉,那咱們就鬧到法庭上見。」
李雲山看了一眼王遠超,剛退回病房,準備把門關上,王遠超卻頂住了病房的門。
「雲蘭,我……我想和你說句話。」
隔著門縫,王遠超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李雲蘭。
「我和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從你打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夫妻緣分已盡,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病床上,李雲蘭把臉撇過一邊。
見李雲蘭不願意搭理自己,王遠超又看向被李雲梅抱在懷裡的女兒芊芊。
「芊芊,芊芊,你幫爹說句話好嗎?」
「哼,我才不幫,你打我娘,你是壞人,你不是我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弟弟,嫌棄我是個女孩子,我才懶得幫你呢。」
芊芊在李雲梅懷裡小嘴一噘,說話的語氣雖然稚聲稚氣,可卻充滿了憤怒。
說完,她還朝王遠超扮了個鬼臉:「略略略……略略略……」
「瞧見了吧,我妹子不想見到你,趕緊給老子滾,不然就算有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在場,老子也照樣揍你。」
李雲山說著,將王遠超推出門外,旋即把病房的門給關上了。
看著關閉了門的病房,王遠超低垂著頭,雙手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也都露了出來,一條條凸起。
李雲蘭不想見他也就算了,就連芊芊也都對他那樣。
剛才芊芊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就像一根根鋼針,扎進他的心裡。
派出所的兩位公安同志也都一臉惋惜地看著王遠超。
這娶得多好的媳婦啊,親娘給她塞麥乳精,親姐給她織圍巾,更有親哥給她塞大幾百的私房錢,而且這媳婦還勤儉持家,能洗衣做飯,孝敬婆婆,可就因為蠢婆婆的靈機一動,動了貪念,就把好好的媳婦給推到門外去了。
蠢婆婆因為貪婪,霸占兒媳的東西還不算,還想霸占兒媳娘家人給的私房錢,不給就動手打人。
這個王遠超也是個傻不愣登的,不分青紅皂白是非曲直,竟然也打自己老婆……
嘿,還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們趕緊離開衛生院,要是再在這裡惹是生非,被人揍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們。」
兩個公安提醒了一聲,也就走了。
「哎,哎,公安同志,你們不能這樣啊,你們可得為我們小老百姓主持公道啊!」
馮翠蘭跟在兩位公安身後。
可那兩位公安根本就沒再搭理她,很快就離開了星火公社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