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總統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看向陳老，似乎是想確認這個年輕人的話是否代表了陳老的態度。
陳老沒有開口，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總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林天的身上。
「陳老，林司令，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把用來打仗的資源用在別的地方，我們兩個國家完全可以——」
「總統先生。」陳老這一次開口了，「如果您不打算說出您的真實來意，那麼，我們恐怕只能請您原路返回了。」
這句話一出來，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燈塔國總統再一次沉默了。
這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副官在旁邊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他一句：「總統先生——」
總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他終於開口了。
「陳老，林司令。我來這裡，真正的目的不是櫻花國——或者說，不只是櫻花國。」
「我想和大夏國合作，共同開發黑洞路線。」
陳老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就連站在陳老身後的林天，表情也在這一瞬間變得微妙了起來。
林天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總統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貴國的新曼哈頓計劃不是已經批了三點五萬億星幣的專項經費嗎？」
「怎麼，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就來找我們合作了？」
總統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林司令說得沒錯，新曼哈頓計劃確實已經啟動了，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在黑洞路線這一塊，大夏國已經遠遠走在了我們前面。燈塔國就算投入再多資源，沒有幾年的積累也很難追上來。」
「所以你們就想直接來大夏國摘桃子，總統先生，您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總統被這句話噎得沉默了好幾秒。
「我知道，光憑一句合作，不可能讓你們動心。」總統緩緩開口，「所以，我們願意支付報酬。」
林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總統先生，什麼樣的報酬，能比得上黑洞路線值錢？」
總統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的話。
「如果是一個關於宇宙意志的遠古遺蹟呢？」
陳老的目光頓了一下。
林天的目光也在這一瞬間變得認真了起來。
「繼續說。」陳老緩緩開口。
總統見他終於有了興趣，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凝重的表情。
「燈塔國第三星區深處，隱藏著一個遠古遺蹟，那是八十年前，我們燈塔國第一次踏上世界之巔時發現的。」
「這個遺蹟的存在，至今從未有任何其他國家知曉，我們用了整整三代人的時間，才勉強從它的外圍獲取到一些零星的信息。」
「根據我們的研究，這個遺蹟至少是二十億年之前的超遠古文明留下的。」
他的類星體孵化場來自於艾爾斯族，那是一個距今數億年的文明。
而燈塔國的這個遺蹟，竟然比艾爾斯族還要早十幾億年？
那是恐龍還沒有出現在地球上的時候，甚至地球上的生命還在最原始的單細胞階段。
一個能夠在那個年代建造出遺蹟的文明，意味著什麼？
「不僅如此。」總統繼續說道，「這個文明似乎還知曉宇宙意志的真相，它們留下的文字和符號中，提到了許多我們至今都無法理解的概念。」
「其中有一個被反覆提及的詞彙，在我們燈塔國科學家的分析中，極有可能指向宇宙意志的本質。」
宇宙意志的真相。
林天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幾個字的分量。
艾爾斯族在滅亡前夕，用整個文明最後的代價窺探到了一些關於宇宙意志的秘密。
可那些秘密太零碎了，就像是一幅被打碎了的拼圖，只留下了一些殘缺不全的碎片。
如果能夠獲得另一個更古老的文明對宇宙意志的記錄，那麼這幅拼圖也許就能拼出更多的輪廓。
「總統先生。」林天的聲音再次響起，「您說貴國八十年前就發現了這個遺蹟，而且從遺蹟中得到了關於宇宙意志的信息。」
「那麼，八十年的時間，為什麼貴國才僅僅走出了夸克星路線？」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也很致命。
總統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他的回答卻沒有猶豫。
「因為這個遺蹟，一直處於封鎖狀態。」
「封鎖？」
「對，我們根本無法進入它的核心區域。燈塔國的科學家花了數十年的時間研究，得出的結論是——遺蹟的內部被一種極其強大的引力屏障保護著。任何試圖強行進入的物體，都會被那股引力撕成碎片。」
「所以你們研究了八十年，也沒能進去半步。」林天總結道。
總統沒有否認。
「那你們得出什麼結論了？怎麼才能進去？」陳老開口了。
「想要解鎖遺蹟的引力屏障，必須通過一種極其誇張的天體與其共振。燈塔國研究了很久，一直以為這種天體是夸克星——這也是我們深耕夸克星路線的一個重要原因。」
總統說到這裡，語氣里透出了一絲苦澀。
「但現在看來，我們搞錯了，這種天體恐怕不是夸克星，而是黑洞。而且——至少是數百萬倍太陽質量的黑洞。」
數百萬倍太陽質量。
林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情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燈塔國對這個遺蹟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了他之前的判斷。
他們花了八十年時間、投入了無數資源，甚至把夸克星路線推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都只是為了打開這個遺蹟的大門。
而現在，他們終於發現鑰匙是什麼了——是黑洞。
可鑰匙的持有者，偏偏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所以你們想用這個遺蹟作為籌碼，換大夏國的黑洞路線技術？」林天問道。
「是的。」總統坦然承認，「我們不知道這個遺蹟里到底藏著什麼，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它至少比你們發現的艾爾斯族遺蹟要珍貴得多。」
「一個二十億年前的超遠古文明，一個知曉宇宙意志真相的文明，它們留下的遺產，其價值我不說你們也能想像得到。」
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陳老和林天都沉默著。
忽然，林天開口了。
「總統先生，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您今天把遺蹟的存在告訴了我們，難道就不怕大夏國直接殺進燈塔國，把遺蹟搶過來？」
總統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林司令，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嗎？你以為我來之前沒有做過最壞的打算嗎？」
「我既然敢來，就早已做好了準備，從現在開始，我只有四十八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四十八小時內我沒有回去，我事先安排好的夸克星編隊就會立刻採取行動，擾亂那座遺蹟外圍的引力場平衡。」
「引力平衡一旦被擾亂，遺蹟內部會立刻啟動自毀程序，到時候，誰都別想得到裡面的東西。」
「這個安排從我出發的那一刻就已經生效了，四十八小時一到，那個安排會自行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