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感慨。
他沒有懷疑總統的話。
這個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太平靜了。
只能說不愧是燈塔國總統。
魄力足夠大，準備也足夠充分。
而且這個條件，確實足夠讓人動心。
「總統先生。」林天的聲音再次響起，「有個問題我很想問你，以燈塔國的新曼哈頓計劃，如果不計一切代價，把所有的資源全部砸進去，至少三五年內肯定能把黑洞路線走通。」
「雖然時間長了點，但至少不用把遺蹟這種級別的籌碼拿出來換。」
「你為什麼不等？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上，拿出這種情報來交換黑洞路線？」
總統聽到這個問題，忽然冷笑了一聲。
「林司令，你太幼稚了。」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以為燈塔國的政治生態，是你們大夏國這樣鐵板一塊的嗎？」
「在燈塔國，總統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國會有民主黨盯著，媒體有反對派盯著，連我自己的黨內都有人盯著我的位置。」
「你以為那三點五萬億星幣是那麼好拿的？每一塊錢後面都掛著一堆條件，每一個條件後面都站著一群等著看你笑話的人。」
「櫻花國這件事情，已經讓我的威望跌到了谷底，我的支持率，現在已經是有史以來最低的水平。」
「而距離燈塔國下一次大選，只有不到一年。」
「如果按照目前的趨勢，我是不可能再連任了，不止是我，整個共和黨都不要再妄想執政了。」
「一旦櫻花國被你們徹底滅亡，共和黨在選民面前就再也沒有任何說服力可言。」
「到那時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政治生命結束，整個黨派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未來數十年內都別想翻身。」
「所以我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政績，一個能蓋住櫻花國滅亡的政績。」
「除了黑洞路線，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政績能大到這個程度。」
他說完這番話，整個人仿佛卸下了一層偽裝。
那層精心維護了半輩子的面具，在這一刻終於被他主動揭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在陳老和林天面前，偽裝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陳老，林司令，我的要求，現在已經全說完了。」
「燈塔國可以接受櫻花國的滅亡，但大夏國必須保證，到此為止！」
「以現實中太平洋為界限，大夏國主東，燈塔國主西，我們兩國共同掌握黑洞路線，然後將這條路線徹底封鎖，不再向任何第三方開放。」
「未來，世界由我們兩個國家共同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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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要求提完了，是否答應，就看大夏國。」
他的語氣很平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份講稿的每一個字背後，都壓著無法承受的重量。
陳老和林天對視了一眼。
這個事情太大了，大到了任何一個個人都不能獨自做決定的程度，必須經過國內最高層的討論和表決。
「總統先生。」陳老語氣裡帶著極少出現在他身上的鄭重，「這件事情，我無法立刻給你答覆，我們必須和國內進行討論。」
總統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在這裡等四十八小時，如果大夏國再這段時間內沒有給出答覆，那我剛才所說的一切，全部作廢。」
「遺蹟會被摧毀，我本人也不會離開，我會一直留在這裡直到最後一秒。」
陳老沒有再說什麼，對林天低聲說了一句。
「林天，馬上跟我走。」
……
通訊斷開之後，林天幾乎是立刻從觀測倉里登出了。
陳老的動作比他更快。
當林天從觀測倉里翻身出來的時候，休息室的光幕上已經顯示出一條剛剛下達的高層指令。
高層會議，即刻召開，地點京城。
所有最高層必須到場。
「林天。」蘇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顯然是一直在等他出來。
陸雪鑒也在旁邊。兩個人的目光里都寫滿了擔憂。
「怎麼樣？那個老狐狸沒為難你吧？」蘇璃問道。
「沒有。」林天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但我現在得馬上趕去京城，陳老已經召集了高層會議，我是參會人員之一。」
「高層？」陸雪鑒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她雖然不太懂政治，但也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
大夏國最高級別的決策會議，參會的只有那幾個站在整個國家最頂端的人。
「嗯。」林天點了點頭，「你們兩個留在研究所，有任何異常隨時聯繫我。」
「你路上小心。」陸雪鑒輕聲說了一句。
她其實很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能讓陳老即刻召集高層的事情，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而且就算能說清，她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也不該知道。
蘇璃也罕見地沒有多嘴。
林天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
「知道了。」
……
京城，傍晚。
天邊的晚霞還沒有散盡，一架軍用飛行器便以最高速度降落在了核心區的停機坪上。
林天從飛行器上走下來的時候，陳老的副手已經在停機坪邊上等著他了。
「林大校，陳老已經在會議室里等您了，其他幾位長老也都到齊了。」
「好。」
林天沒有多問，跟在副手身後快步走向了會議樓。
這棟樓從外表看和普通的行政樓沒什麼區別。
但進入內部就會發現，它每一層都設置了獨立的量子加密通訊節點。
所有進出人員都需要經過三重身份驗證。
這裡是整個大夏國最核心的決策中樞。
許多關乎國家命運的決定，就是在這棟樓里誕生的。
林天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的人都已經在座了。
有人穿著中山裝，有人穿著軍裝，有人戴著老花鏡，有人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文件。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凝重。
加上林天和陳老，在場的正好是八個人。
「人都到齊了。」陳老開口了，「林天，你把剛才和燈塔國總統會面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跟大家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