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曼哈頓計劃的負責人叫羅伯特·布萊恩。
五十三歲，麻省理工天體物理實驗室的前任主任。
也是燈塔國在夸克星路線上最重要的理論奠基人之一。
三個月前，總統親自點將，把他從實驗室里拽出來，讓他負責整個新曼哈頓計劃的統籌工作。
布萊恩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總統先生，您要見我之前，我剛從第三實驗室出來，那邊有一個數據需要我確認。」
「什麼數據？」
「黑洞路線的第一階段模擬結果。」布萊恩翻開文件的第一頁，「根據大夏國提供給我們的基礎情報，我們做了一輪完整的理論推演，結論是——這條路，能走。」
總統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片刻。
布萊恩繼續說道：「但能走不代表好走，黑洞路線的核心在於引力坍縮，而引力坍縮對觀測者的心算能力要求高到了一種近乎變態的程度。」
「小數點後六位，這是入門門檻。」
「我們燈塔國現有的夸克星觀測者中，能達到這個精度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三。」
「這麼低？」
「對，而且這還只是入門。坍縮之後的控制、事件視界的穩定、吸積盤的物質管理——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更高的精度。」
「大夏國能培養出六百多個黑洞觀測者，是因為他們有林天。」
「那個年輕人對黑洞的理解，已經超出了我們整個科學團隊的總和。」
總統沒有說話。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這個名字幾乎刻進了他的每一根神經里。
「我們需要他。」布萊恩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答應了陳老，讓林天來燈塔國考察遺蹟。」總統緩緩開口，「他來這邊考察遺蹟的同時，你們就有機會接觸他。」
布萊恩的眉頭皺了一下：「總統先生，您是想讓我從他嘴裡套出更多東西？」
總統搖了搖頭，「是學，光明正大地學，他是代表大夏國來考察遺蹟的，而遺蹟在我們燈塔國境內。」
「只要他在這裡，你們就有無數理由和他交流，他願意教多少，你們就學多少，能學多少算多少。」
布萊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不過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商量怎麼跟林天學習的事，我是想問，如果一切順利，燈塔國最快什麼時候能製造出自己的黑洞？」
布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十二個月，如果大夏國那邊願意提供足夠詳細的基礎訓練方案，也許能縮短到九個月。但不管是九個月還是十二個月，都有一個前提——我們得先完成第一次成功的引力坍縮。」
總統嘆了一口氣：「三天後我會去國會作證，到時候我需要你準備一份報告，你要告訴他們三件事：黑洞路線有希望、燈塔國正在追趕、我們需要更多的經費。」
布萊恩愣了一下，「總統先生，三點五萬億已經批下來了。」
「不夠！」總統的聲音很平靜，「大夏國百年時間攢下的所有千億年加速卡，以及六百多張百億年加速卡，都給了林天！我們的三點五萬億，連人家零頭都沒到！」
布萊恩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別擔心，我不是在怪你，三點五萬億已經是我們能擠出來的極限了，再多國會那幫人也不會批。」
「所以我需要你去國會作證的時候，把形勢說得更嚴重一些。」
「讓他們知道，如果不能儘快追上大夏國，燈塔國失去的不僅僅是全球第一的位置，我們會變成第二個櫻花國！」
布萊恩緩緩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去吧。」
布萊恩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總統。
「總統先生，我能不能問您一個私人的問題？」
「問。」
「您真的相信燈塔國能在黑洞路線上追上大夏國嗎？」
「我不知道，但除了追上去，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
大夏國。
休整的日子比想像中結束得要快。
第三天，軍部的正式命令下來了。
陳望親自把文件送到了黑洞研究所。
「軍部正式簽署的調令，林天大校，你被正式任命為大夏國赴燈塔國談判代表團首席技術代表，全權負責黑洞路線相關技術事宜的談判與評估。」
「代表團的其他成員由你自行選定，軍部不做干涉。」
林天拿起文件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放在了一邊。
「就這些？」
「還有。」陳望又從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這份比剛才那份厚了不少，
「這是軍事情報局連夜趕出來的燈塔國第三星區情報匯總。」
「內容包括第三星區的基本星圖、已知的軍事部署、夸克星部隊的駐紮分布，以及那座遠古遺蹟的周邊環境評估。」
「韓局長讓我轉告你，這些情報雖然已經是目前能搜集到的最全面的資料了，但燈塔國對那座遺蹟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其嚴密，所以很多信息都只是推測，準確性不能保證。」
林天翻開情報匯總，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但每一頁都看得極其仔細，遇到關鍵數據還會停下來在心裡核算一遍。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合上了文件。
「第三星區是燈塔國最核心的星區之一，夸克星部隊的駐紮密度比邊境星區高出至少三倍。」
「那座遺蹟的周邊更是被劃成了最高級別的軍事禁區，連燈塔國自己的非授權人員都不能靠近。」
「這些情報對燈塔國來說應該都是絕密級別的，韓局長是怎麼搞到的？」
陳望笑了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韓立在情報系統里幹了三十年，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那個局長早就該讓人了。」
「不過他也說了，這些情報雖然拿到了，但代價不小。」
林天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情報工作有情報工作的規矩，該他知道的韓立自然會告訴他，不該他知道的問也沒用。
「代表團的人選，我想想……」
林天把情報匯總推到一邊，開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