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先生，林天大校同意今天前往軍事禁區考察遺蹟，隨行人員名單已經發過來了。」
總統抬起頭看了副官一眼。
昨晚那場風波過後，他幾乎一夜沒睡。
漢密爾頓那個蠢貨擅自調動夸克星編隊去探測類星體，把燈塔國最後那點臉面也丟得乾乾淨淨。
要不是他反應夠快，今天的談判恐怕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布萊恩博士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博士已經在第三星區外圍的禁區哨站等著了。」
總統點了點頭。
「傳我的命令，從代表團離開星港到返回星港的整個期間，第三星區全部夸克星部隊進入靜默狀態。任何未經我本人批准擅自開啟探測設備的人，一律軍法處置。」
副官愣了一下。
全部靜默？
這意味著在林天考察遺蹟的整個過程中，燈塔國將完全放棄對類星體的任何監測。
這在燈塔國的軍事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總統先生，全部靜默的話，我們就完全無法獲取——」
「你以為就算不靜默，我們就能獲取到什麼嗎？」
總統打斷了他，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昨晚你又不是沒看到，與其繼續丟人現眼，不如大方一點，把姿態做足。」
副官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
第三星區，軍事禁區外圍哨站。
布萊恩站在哨站的觀測舷窗前，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幽暗的星空中。
「博士，大夏國代表團到了。」
副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布萊恩收回思緒，轉過身來。
接駁大廳的自動門緩緩打開，林天一行人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蘇璃和陸雪鑒一左一右地跟著。
再往後是方岩和周海明教授。
「林教授，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布萊恩主動迎了上去，伸出手。
林天和他握了握手，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還不錯，燈塔國的星港設施很完善，多謝款待。」
布萊恩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入了正題。
「林教授，事不宜遲，我們直接出發吧，遺蹟所在的軍事禁區距離這裡大約有三小時的航程，沿途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林天點了點頭。
……
五個人登上了一艘燈塔國的軍用運輸艦。
布萊恩親自陪同。
艦橋的舷窗外，星空在引擎的嗡鳴聲中緩緩向後流淌。
蘇璃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在舷窗外掃了一圈：「雪鑒，你有沒有發現，燈塔國今天安靜得有點過分了。」
陸雪鑒微微側過頭，目光掃了一眼星圖上那些靜止不動的夸克星標記點。
「全部靜默了。」
「對，昨晚被林天嚇了一頓，今天連探測器都不敢開了，看來燈塔國總統確實是個聰明人。」
陸雪鑒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坐在前排的方岩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卻對燈塔國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昨晚那件事發生之後，他本以為燈塔國會惱羞成怒，會在今天的行程中搞一些小動作來挽回顏面。
沒想到對方反而選擇了最明智的做法。
徹底靜默。
什麼都不做。
這種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方岩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果然，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百年霸主都得低頭。
……
運輸艦在第三星區的星空中航行了大約三個小時。
越往前飛，周圍的星光就越稀疏。
周海明盯著星圖數據，眉頭越皺越緊。
「這片區域的物質密度低得離譜。」他低聲對林天說道，「連星際塵埃的濃度都不及正常星區的千分之一！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真空，倒像是被人為清理過的。」
林天點了點頭。
他的感知比周海明的數據更加直觀。
從運輸艦進入這片區域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引力波信號。
和艾爾斯族遺蹟完全不同。
它是粗糲的、原始的，像是一頭沉睡了幾十億年的巨獸。
布萊恩轉過身：「林教授，您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
「嗯，這個信號很特別，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大約四十分鐘前，進入軍事禁區外圍識別區的時候。」布萊恩的聲音頓了頓，「不過我們燈塔國的探測器能捕捉到的只是它的殘餘背景噪音，真正完整的信號，只有您的類星體才能感知到。」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里透出了一絲苦澀。
「說來慚愧，我們在這裡駐守了幾十年，連這個信號的完整波形都沒能還原出來。」
林天沒有說話。
……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
運輸艦的速度開始緩緩減慢。
「林教授，我們到了。」布萊恩指著舷窗外那片漆黑空曠的星域，「前方就是軍事禁區的核心區域，從這裡開始，所有光學探測手段都會失效，因為前方那片區域裡連一顆恆星都沒有。」
蘇璃順著布萊恩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後她愣住了。
那片星域太乾淨了。
沒有行星，沒有恆星，沒有星雲，沒有星際塵埃。
甚至連宇宙中最常見的背景輻射，在這裡都變得極其微弱。
就好像這片星空被什麼力量徹底掏空了。
「方圓數十光年內，沒有任何民用星體。」
布萊恩的聲音繼續響起。
「這片區域是被刻意清理過的，根據我們的推測，建造這座遺蹟的文明在啟動某種裝置的時候，把這周圍所有能吞噬的物質全部吞噬了。」
「所以這裡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蘇璃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方圓數十光年，全部被掏空。
這種規模的工程，即便是以大夏國目前的國力，也絕不可能做到。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文明？
它為什麼要建造這座遺蹟？
它又是怎麼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
這些問題，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艦橋的主屏幕上，忽然彈出了一條探測數據。
那是運輸艦自帶的引力波探測器捕捉到的一個信號。
「到了。」布萊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前方就是遺蹟的外圍屏障。」
林天的目光投向舷窗外。
那片黑暗的虛空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層若有若無的透明薄膜。
它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林天能夠感知到，它的強度高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就是這道屏障。」布萊恩走前兩步，站到了林天的身側，「林教授，這是燈塔國最高機密之一，八十年來，沒有任何一個非燈塔國公民見過它，您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