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架空客a320neo客戶依然還像過山車似得。
上一秒還被拋到了半空中。
下一秒又狠狠的墜入了『深淵』。
不過和之前每一次劇烈顛簸都會引起一聲又一聲的失聲尖叫不同，現在客艙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了。
除了低聲的抽泣聲。
幾乎就再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死一般的寂靜一直籠罩著整個客艙。
程月身子蜷縮在座位上。
手機螢幕亮著的微光把她哭腫的眼睛映襯得更加灰白。
手機的攝像頭開啟著。
螢幕里。
程月小聲抽泣著。
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但是她還是拼著命一遍遍的重複著，「媽，媽媽....我回不去了，我回不了家了。爸爸媽媽...嗚嗚...我好想你們吶，女兒好想你們...」
旁邊。
一對年輕的情侶死死抱在一起。
男人用外套把愛人裹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嘶啞但是帶著異樣的溫柔，「寶貝別怕，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還會在一起。」
女生泣不成聲，「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要不是你不放心我來印度出差要跟著我一起來，你也不會出事...對不起對不起...」
要是平時。
這一生離死別的感人一幕早就被周圍人圍觀、祝福了。
但是現在周圍人就跟沒看見似得。
他們也都快死了。
哪裡還對別人的『生離死別』感動？？
砰~砰~砰~
行李架上又有殘存的行李被甩了出來。
箱子、揹包、雜物等等摔了下來，在客艙里橫飛。
過道、座椅上全都是血跡和嘔吐物。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酸臭和恐懼的味道。
有人彎著腰乾嘔，有人抱著頭瑟瑟發抖，更多的人只是睜著空洞的眼睛。
彷佛一具具已經被抽離了靈魂的屍體。
哐當！
飛機又劇烈顛簸了一下。
嘭！
一個行李箱從頭頂上砸了下來，正好砸在了斜後方的座椅扶手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但是沒有引起任何人尖叫。
尖叫也需要力氣。
而所有人的力氣早在過去的十來分鐘被消耗得一乾二淨了。
他們就跟被關進鐵皮罐頭裡的沙丁魚，從懸崖上反覆往西扔。
每回撞到了崖壁都以為下一秒就是粉身碎骨。
結果又彈回來被扔下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一個包著頭巾，留著大鬍子的印度男人終於受不了了，扯著嗓子大聲嚎了出來，「濕婆羅大神，求你救救你最虔誠的子民吧，求你把我帶走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上帝，撒旦...我想下地獄，我願意承受地獄烈火的炙烤，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不遠處的白人少婦捂著臉，小聲啜泣著。
這架從孟買直飛魔都的航班上，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外國人，三分之二是從國內去印度出差的國人。
這些老外恨不得把漫天神佛都求遍了。
他們寧願下地獄。
也不願意再繼續被煎熬了。
其他國人也被折磨得快要崩潰了。
這十多分鐘的經歷將會是他們一輩子的噩夢。
咔嚓！
客艙突然變得雪白，但是馬上又暗了下去。
又一道閃電在機窗外炸開，在客艙艙壁上劈開了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影。
驚雷炸響。
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但是幾乎沒有人動容，依然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程月呆呆的看著攝像頭。
她的眼睛腫的只剩下一條縫了。
眼淚從這條縫裡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
客機右側。
兩盞一閃一閃的『鬼火』彷佛流星一樣一閃而過。
『鬼火』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快得就像兩顆划過夜空的流星。
不遠處。
江澄握著操縱杆駕駛飛機和這架客機擦肩而過。
當戰機『路過』客艙時。
他扭頭看向客艙。
黑洞洞的客艙里什麼都看不到。
而且死寂得彷佛已經被黑暗給徹底吞噬了一樣。
江澄心裡咯噔一下。
客艙里的其他人不會已經被嚇死了吧。
這時候。
殲-10c猛龍已經和這架空客a320neo客機交錯而過了。
江澄立即掰動操縱杆。
腳踩右舵。
飛機的『勢頭』稍稍一滯，機頭艱難地向右偏轉。
本來被困住這團雲里『行動』就很艱難。
現在又要『u』字型轉彎更是難上加難了。
江澄聽著機身傳來了『咔咔咔』的金屬扭曲的聲音，心裡除了祈禱『十爺』不散架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不過好在貴飛的質量還是很值得保證的。
所以眨眼功夫後。
這架殲-10c猛龍終於艱難地完成了『u』字型調頭轉向了。
江澄看著遠處的兩盞航跡燈。
先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猛推節流閥檔杆加速追了過去。
片刻功夫後。
他又追上了這架空客a320neo了。
這回。
他離客機更近。
兩機距離甚至連五十米都沒有。
追上客機後。
江澄並沒有持續加速。
而是和客機保持齊頭並進的速度。
轟隆隆...轟轟轟...
戰鬥機引擎的咆哮聲又一次傳入客艙。
還在對著攝像頭無聲流著淚的程月彷佛被驚醒了似得，扭頭看向機窗外。
不過當她看到本來是一片無盡黑暗的雲團里，突然多了兩盞『鬼火』的時候。
早就被嚇得麻木的心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她嘴巴微微張開。
瞳孔猛縮。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那...那是什麼，鬼，鬼火嗎？」
不只是她。
坐在機窗邊的其他乘客這時候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鬼火』。
他們雖然被折磨得早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奢望。
但是親眼看到兩盞『鬼火』出現在眼前時還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那...那是什麼？」
——「我們真的死了嗎，我怎麼看到兩盞鬼火了。」
——「這是鬼差來接我們了嗎？」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嗚嗚。」
——「救命，誰能救救我啊。」
——「嗚嗚，媽媽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爸爸媽媽，下輩子我還要做你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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