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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天師伏火

2026-08-07 23:18:07 作者: 南山愛吃麵

  暗紅色的劍光在大氣中拉出一道橫貫百米的扇形。

  那一瞬間,舊造船廠內的空氣被強行抽乾。

  諾頓手中握著的是「七宗罪」中的一柄,厚重的劍身在君焰的澆灌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液態流動的暗金色。

  隨著他隨意的揮動,前方那排足以支撐萬噸貨輪的粗大鋼樑,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能做出來。

  嗤——

  那是金屬瞬間氣化的聲音。

  原本鏽跡斑斑的鋼樑在高溫中剎那間變得通紅,緊接著便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整齊地斷裂、傾斜,最後化作一灘灘白亮的鐵水,在干船塢里肆意橫流。

  「退後。」

  蘇墨的聲音在熱浪中極度冷靜。

  面對這種足以毀滅一支裝甲師的權柄攻擊,他體內的言靈·剎那瞬間在血脈深處爆發。

  高頻閃避之下,蘇墨的身影在干船塢焦紅的地面上留下了十幾道凝固般的殘影。

  劍光擦著他的白袍邊緣掃過。

  即便是琉璃玉身在身,那種近乎規則層面的灼燒感依舊讓蘇墨體表的真氣微微顫動。

  

  蘇墨並未一味躲閃。

  他手中那把古舊的桃木劍斜向上挑起,看似輕飄飄的木刃,此刻卻承載著道門「先天無極功」至純的勁力。

  真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青色的氣弧。

  這道弧光並沒有撞向諾頓的劍,而是極為精巧地切入了那些正在向外瘋狂蔓延的暗紅色火焰縫隙中。

  四兩撥千斤。

  狂暴的君焰在氣勁的牽引下,硬生生被分流到了兩側的廢棄貨櫃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火光,卻沒能再向前推進半步。

  「衰仔,別看了,命要緊!」

  芬格爾在後面扯著嗓子大喊。

  他這會兒已經顧不上什麼新聞部部長的儀態了,整個人彎著腰,連拉帶拽地把路明非往干船塢最邊緣的陰影里拖去。

  那裡有一堵厚重的防洪牆殘骸,勉強能擋住這種等級的爆炸餘波。

  路明非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沒有掙扎,任由芬格爾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拖行在滾燙的沙石地上,可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依舊死死攥著。

  掌心裡是老唐最後留給他的。

  那是半袋已經被壓得粉碎、連包裝都焦黑了一半的薯片。

  蘇墨在火海中再次站定。

  他沒有像卡塞爾那些執行部專員一樣,一上來就祭出壓箱底的殺招。

  他的呼吸平穩。

  他在觀察。

  每一次與諾頓的劍氣接觸,蘇墨都會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順著對方那狂暴的龍威嘗試向內部滲入。

  他想確認一件事。

  在這個重歸王座的君王靈魂深處,究竟還剩下多少老唐的殘餘。

  「毫無意義的掙扎。」

  諾頓的聲音在船塢上空隆隆作響。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古龍文鍊金陣隨著他的動作爆發出刺眼的光。

  「你在試圖尋找那個人類?」

  蘇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鎖定諾頓握劍的虎口位置。

  諾頓再次發出一聲冷笑,黃金瞳里的金芒幾乎要溢出來,「他只是這副軀殼裡微不足道的塵埃。在王的甦醒面前,塵埃只能隨火散去。」

  他抬起手中的古劍。

  周圍懸浮的六柄利刃同時震鳴響應。

  「你為了尋找幾粒塵埃,竟然妄想與火的主宰對視?」

  「塵埃也挺好的,」蘇墨在狂風中理了理袖口,「至少塵埃當初確確實實地陪明非坐在一起喝過可樂。」

  諾頓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陰冷。

  火元素在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瘋狂。

  轟——

  第二劍。

  那是伴隨著領域爆發的重劈。

  整座造船廠剩下的承重結構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土崩瓦解。


  成噸的鋼鐵在半空中被攪碎成無數飛濺的流星。

  巨大的火柱從地下管道中沖天而起,將上方的雲層都染成了血色的漩渦。

  蘇墨在劍壓落下的前一秒,身形如白鶴驚起。

  他踩著一根正在下墜且燒得通紅的龍骨架,借力在半空翻轉。

  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桃木劍。

  原本平凡的木頭表面,竟然生出了如玉石般的溫潤光澤,強行抵擋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的重壓。

  碎裂的金屬撞擊在防護屏障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這打法不對勁啊。」

  芬格爾貓在防洪牆後邊,眼神銳利地盯著戰局。

  他雖然平時廢柴,但作為曾經執行部的尖兵,眼光毒辣得很。

  蘇墨現在的動作雖然驚險,但每一次出手都留了三分餘力,更多的是在借力使力,將諾頓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引導去破壞那些原本就該報廢的爛工廠。

  他在拖時間。

  芬格爾立刻得出了結論。

  可面對一個已經拿回武器的初代種,拖時間這種打法跟自殺沒什麼區別。

  戰場中央。

  蘇墨與諾頓的距離在交鋒中不斷拉近。

  君焰的核心區域已經把周圍的空氣加熱到了能夠氣化血肉的程度。

  路明非所在的位置甚至已經看不到蘇墨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團翻滾的火球在和七道流轉的刃光瘋狂碰撞。

  那是人類武學極限與龍族神靈權柄的終極博弈。

  每一次氣浪炸裂,都會讓干船塢的地面裂開一道數十米長的深溝。

  又一次近身。

  諾頓手中的劍鋒帶著黑色的火苗,斜著切向蘇墨的喉嚨。

  蘇墨沒有後退,也沒有加速躲避。

  他的步伐在這生死一瞬的時刻突然變得緩慢,卻又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韻律。

  那是太極。

  是連時間零和君焰都無法輕易燒毀的、東方的聽勁與化勁。

  蘇墨的左手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頻率微顫。

  他的指尖精準地越過了那些沸騰的火元素,輕輕地點在了諾頓持劍手腕的脈門位置。

  動作極輕。

  卻仿佛有著萬鈞之重。

  諾頓的臉色第一次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他感覺到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深海寒冰又如春日微風的力量,穿透了他的鱗片,直接打在了他正在咆哮的血管里。

  太極問手。

  蘇墨的真氣順著那一點微小的接觸,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而精準地沖入了諾頓那滾燙且狂暴的精神領域。

  在那滿是千年孤獨與慘烈復仇記憶的火海深處。

  在那些足以讓任何混血種瞬間發瘋的君王威嚴下。

  蘇墨終於捕捉到了一樣東西。

  在龍王靈魂最深處的某個角落裡,在那座巨大的、正在崩塌的人格廢墟邊緣。

  有一絲微弱、微弱到幾乎快要被徹底湮滅的意識。

  它正蜷縮在黑暗裡,在無邊無際的火中,帶著老唐特有的那股子無奈與慫包的味道。

  在輕輕地念叨著。

  「明明,你那個披薩到底加不加薩拉米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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