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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砸龍骨

2026-08-07 23:23:48 作者: 南山愛吃麵

  一周後,卡塞爾學院的天氣難得放晴。

  鐘樓外的草坪被雨水洗得很乾淨,學生們照常上課、訓練、在論壇上吵架,像北京那場差點把整座城市拖進地底的災難,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學院的會議廳里,氣氛卻出奇的凝重。

  長桌兩側坐滿了學院高層,執行部、風紀委員會,還有幾位遠程投影接入的校董代表。

  屏幕上北京地磁圖被一幀幀回放,紅色警報線像一團被揉爛的毛線,刺眼得讓人不舒服。

  楚子航坐在長桌盡頭,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臉色也比較蒼白,後背卻挺得很直,獅心會的人本想陪他來,被他拒絕了。

  他面前放著一份聽證材料。

  上面寫著很難聽的詞。

  擅自暴血。

  戰場判斷失控。

  刺激龍王暴走。

  險些造成城市級災難。

  這些詞拼在一起,看起來像是要把北京地底發生過的一切,全都放到他一個人身上。

  昂熱坐在主位,端著一杯紅茶,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聽下午茶菜單,他沒有打斷那些校董的發言,也沒有立刻替楚子航辯解。

  一個投影里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聽起來很客氣,可話里的意思一點都不客氣。

  「楚子航專員在北京行動中多次使用高危血統手段,這一點已經由醫療記錄和戰場復盤確認,我們尊重他的勇氣,但勇氣不能替代紀律。」

  另一名校董接上。

  「如果不是後續補救及時,北京損失不可估量,我們必須討論,是否應當暫停楚子航的執行部權限,至少在完成血統穩定評估之前,他不適合繼續擔任一線任務核心。」

  會議廳里很安靜。

  施耐德坐在側席,氧氣面罩下的眼神冷得嚇人。

  

  路明非坐在旁聽席,拳頭一點點攥緊,他很想站起來罵人,可又不知道從哪裡罵起。

  這些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有依據的。

  楚子航確實暴血了。

  確實重傷了,確實參與了龍王死亡前後的核心衝突。

  但他們根本沒說夏彌,沒說芬里厄,沒說濕婆業舞,沒說蘇墨用命頂住的尼伯龍根崩塌,也沒說楚子航那一刀到底是怎麼遞出去的。

  他們只是在挑一個能背鍋的人,而楚子航坐在那裡,連反駁都沒有。

  他只是看著桌面,眼神很平靜,像什麼都沒聽見。

  路明非感覺胸口有點透不過氣了。

  就在那名校董準備繼續往下念處分建議時,會議廳厚重的大門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扇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合金門軸發出刺耳的扭曲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

  蘇墨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臉色還有點蒼白,眼角那點大戰後的疲態沒有完全散去。

  他手裡拎著一個長條形黑色封箱,守在門口的兩名專員想攔著,卻被他身上自然散開的罡氣推得連退數步,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昂熱端著茶杯,終於笑了一下。

  「蘇墨,你遲到了。」

  蘇墨看都沒看那些投影,只把封箱往肩上一放。

  「本來沒打算參加,所以不算遲到。」

  路明非眼睛一下亮了。

  「老大!」

  蘇墨掃了他一眼。

  「坐著。」

  路明非立刻坐直,像被班主任點名。

  投影里的校董臉色沉了下去。

  「蘇專員,這是正式聽證會,你這樣闖入不合規矩。」

  蘇墨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長桌前。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也抬眼看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底很深的地方動了一下。

  蘇墨問:「他們讓你背鍋?」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

  「他們在討論責任。」

  「那就是背鍋。」

  蘇墨說完,把手裡的黑色封箱放到長桌上。

  咔噠。

  鎖扣打開。

  箱蓋掀起的一瞬間,會議廳里的鍊金警報器全部亮了紅燈。

  裡面放著一塊黑灰色的骨質山骸。

  那東西只有半人長,表面粗糲,像被從某座古老山脈上硬鑿下來的一角。可它一出現,整間會議廳的空氣都明顯凝固了一下。

  幾個校董投影背後的技術人員同時變色。

  「龍骨殘骸?」

  「高純度初代種外層骨骼!」

  「快封鎖樣本波動!」

  蘇墨伸手把那塊山骸抓了起來。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把它砸在會議長桌正中央。

  轟!

  堅硬的橡木桌面當場從中間塌了下去,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炸開,茶杯、資料、金屬銘牌全部被震得跳了起來。

  有個遠程投影因為信號震盪,畫面直接閃成了雪花。

  會議廳一片死寂。

  蘇墨一隻手按在那塊龍骨山骸上,抬眼看向那些端坐高處的校董投影。

  「北京地下的濕婆業舞,是完整大地與山之王死前失控引發的地脈崩塌,不是楚子航暴血砸出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刮過每個人耳邊。

  「楚子航那一刀殺的是耶夢加得,路明非那一槍打的是龍王逆鱗,我拆的是七條地脈軸心,你們現在坐在這裡,說他暴血造成的?」

  沒人接話。

  蘇墨又往前壓了一分。

  「那我問問各位。」

  他看著那幾個投影,眼神冷漠得沒有一點溫度。

  「如果楚子航不揮那一刀,你們誰下去代替他?」

  「如果路明非不開那一槍,你們誰拿命去堵?」

  「如果我沒把這塊骨頭從地底帶出來,現在北京還能不能完整站在地圖上,你們心裡沒數?」

  幾個校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其中一人強撐著開口:「我們並非否認前線貢獻,只是需要制度性復盤……」

  蘇墨打斷他。

  「復盤可以。」

  他手指在龍骨上輕輕一敲,整塊山骸發出沉悶的迴響。

  「先把北京地底所有現場數據復盤完,再來說責任。沒有下過地底的人,少在這裡教活著回來的人怎麼流血。」

  施耐德終於開口。

  「執行部支持重新審查戰場記錄。」

  昂熱放下茶杯,語氣很輕鬆。

  「校長辦公室也支持。」

  這兩句話落下,會議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校董還想說什麼,可看著桌上那塊壓塌長桌的龍骨殘骸,又看著站在桌邊的蘇墨,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楚子航始終坐著,沒有為自己辯解。

  可他看向蘇墨的時候,眼神終於不再那麼空洞了。

  聽證會草草終止。

  遠程投影一個接一個熄滅,會議廳里只剩裂開的長桌、塌陷的桌腳,還有那塊沉甸甸的龍骨山骸。

  路明非憋了半天,終於小聲說:「老大,你剛才這個出場,新聞部要是拍下來,論壇能炸三天。」

  蘇墨看了他一眼。

  「芬格爾要是敢發,我連他床一起砸。」

  路明非立刻閉嘴。

  楚子航站起身,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謝謝。」

  蘇墨把箱蓋重新扣上。

  「謝什麼?」

  楚子航看著他。

  蘇墨淡淡道:「你不是沒做錯事,你只是沒必要替別人背不該背的東西。」

  楚子航沉默。

  他低頭,手指隔著制服碰了一下貼身口袋裡的那把鑰匙。


  金屬的輪廓還在那裡。

  蘇墨把封箱拎起來,轉身往外走去。

  昂熱在身後慢悠悠地說:「這塊樣本得入庫。」

  蘇墨腳步沒停。

  「知道。」

  「還有那枚核心龍髓。」

  「也知道。」

  昂熱看著他的背影,笑意淡了一點。

  「你準備煉藥了?」

  蘇墨走到門口,側過頭。

  「嗯。」

  他沒有解釋太多。

  可路明非忽然想起那個隔著海的女孩,想起那些小恐龍和月亮,又想起蘇墨在北京地底說過的那句不能死在那裡。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蘇墨砸碎這張長桌,不只是為了楚子航。

  也是在告訴所有人,誰也別想再拖他的路。

  蘇墨推門離開,走廊里的光落在他肩上。

  那隻黑色封箱在他手裡微微晃動,像一塊從地底帶回來的沉重證據,也像下一場風暴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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