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回到酒店時,衣服沒濕,但鞋邊沾了水漬。
他把三樣東西擺在桌面上。
上杉越給的鑰匙。
風間琉璃那張沾血的結構圖。
還有芬格爾剛剛破譯出來的東京地下管網圖層。
加密通訊接通,屏幕上亮起三個名字。
「學弟,路找通了。」芬格爾的聲音混著鍵盤敲擊聲。
「說。」蘇墨看著圖紙。
「以前的地鐵維修通道,後來源氏重工擴建,把它封進地基里了,正常地圖上沒這玩意。」芬格爾頓了頓,「能走通,但這路比老鼠洞還缺德。」
蘇墨的手指落在圖紙的紅線上。
「坐標發你手機了。不過這條路得靠你自己走進去,再往深走就是源氏重工的信號屏蔽區,通訊隨時會斷。葉勝他們只能在外面盯著震動曲線,你自己當心點。」
「知道了。」
亞紀的聲音切了進來,語速很快。
「根據前幾天的紅井外圍震動數據,我們反向模擬了B-7深層隔離區的內部結構。那東西集高強度合金、無菌玻璃囚室與自動化防禦陣列於一體,是個終極牢籠。」
「有縫隙麼?」蘇墨問。
「沒有。」葉勝接話,「壁壘極厚,連著鍊金感應,一旦強行爆破,內部防禦機制會瞬間觸發,可能直接傷及裡面被束縛的人。」
蘇墨看著屏幕上那個被他圈出來的核心區。
「那就不用爆破。」他聲音很平穩,「打穿外層防禦,精確破拆囚室。」
通訊那頭有一瞬的安靜。
「底座。」葉勝立刻道,「為了供能和管線接入,底座的外壁比其他地方薄,但那裡被多層物理鎖和鍊金迴路焊死了。」
「鎖不用鑰匙開。」
葉勝:「……」
「學弟,你這是要徒手捏爆防彈玻璃啊。」芬格爾低聲吐槽了一句。
蘇墨沒接話,他切斷通訊後,把鑰匙貼身收好。
另一邊。
源氏重工,執行局。
源稚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邊是一沓沒簽完的文件。
房間裡的燈光很亮,照得他臉上的疲憊無處遁形,但他依舊有條不紊。
「港區那邊猛鬼眾的動靜壓下去了嗎?」源稚生翻過一頁文件。
「壓下去了。」烏鴉說,「不過像是在試探,打兩槍就跑。」
「夜叉,加強夜間巡防。」源稚生在紙上落筆,「重點布防外圍,別讓他們趁亂衝進來。」
「明白。」夜叉領命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里,源稚生才放下筆。
他看向一直站在陰影里的櫻。
「都準備好了?」
櫻走上前,把一個小型終端和幾張硬卡放在桌上。
那是重火力的調動權限,以及內部核心區的最高通行密鑰。
「老大,這架勢……」櫻看著那幾張卡,欲言又止。
「以防萬一。」源稚生把密鑰收進口袋,「去叫幾個只聽我命令的人待命,對外說防備猛鬼眾,提前備戰。」
櫻沒有追問。
「如果我最後出不來,你就帶人離開。」源稚生低聲開口,沒什麼威嚴,只剩一點平靜,「別管我,帶她走。」
櫻渾身一震,死死咬住嘴唇。
頂層。
橘政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身後,情報人員低聲匯報:「大家長,少主那邊調了重火力權限和核心密鑰。還有,蘇墨從酒店監控里消失了。」
「消失了好啊。」橘政宗端起茶杯,往杯子裡加了一點熱水,「他想從地下來,就讓他來。」
「要派人在外圍攔截麼?」
「不用攔截。」橘政宗看著水面上升騰的熱氣,「安保提到最高,封閉所有常規通道。另外,啟動處刑預設方案。」
情報人員愣了一下。
「處刑預設方案是針對皇血失控的。」橘政宗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
「現在有人想硬闖禁區,自然算失控。任何人強行闖入,不論是誰,直接鎮壓。」
「大家長,真的不通知少主一聲麼?萬一他迷途知返……」
「他回不來了。」橘政宗淡淡道。
「一個人一旦懷疑了自己守了十幾年的規矩,就再也不會相信那套規矩了。讓他去試一試也好,讓他知道,憑他一個人是砍不斷這棵大樹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源稚生也包括在內,懂了嗎?」
「是。」情報人員低頭退下。
夜深了。
東京的暴雨終於落了下來。
雨水沖刷著街道,把霓虹燈的光暈沖成一片模糊的色塊,遠處的警笛聲在雨里顯得很沉悶。
蘇墨走在街上,沒撐傘。
雨水很快就濕透了他的衣服,但他走得很平穩,速度很快。
他在一個廢棄地鐵站的入口前停下。
入口被鐵柵欄封死,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旁邊立著「危險勿入」的牌子。
蘇墨伸出兩根手指,扣住鎖芯,真氣微吐。
「咔噠」一聲輕響,鎖芯碎成了鐵粉。
他推開柵欄,走進那條被黑暗吞沒的通道。
身後的城市依然在下暴雨,車流聲和風雨聲都很大,但他一走進地下,所有的聲音就像被切斷了。
通道里有一股陳年的霉味,地面上積著一層淺淺的黑水,每踩一步,腳步聲都會在牆壁間迴蕩很久。
蘇墨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亮了一下。
是芬格爾剛發來的一條消息,字很少,但每個字都像在發抖。
【學弟,B-7區的能源反應正在飆升,防禦系統全面激活!】
蘇墨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
然後他鎖上屏幕,把手機塞回兜里,步子反而邁得更大了。
手機屏幕的光剛熄滅,黑暗就像潮水一樣重新淹沒了通道,只有他的腳步聲,一聲接一聲,向著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