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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深淵的心跳

2026-09-12 09:05:55 作者: 南山愛吃麵

  破冰船在極北的冰海里緩慢地調轉船頭。

  剛才那幾聲沉悶的震動過去之後,海面似乎短暫地平靜了一下。

  雷達屏幕上的回波重新變得穩定,發動機的轟鳴聲也蓋過了外面的風雪聲。

  船長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長官,航線已經重新鎖定了。」

  他看著控制台上的儀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只要不碰上冰山,咱們很快就能離開這片海域了。」

  路明非靠在駕駛艙的艙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把楚子航扶到旁邊的固定座椅上坐好,自己也順著艙壁滑坐下來,感覺兩條腿有點發軟。

  剛才在奧丁的神域裡硬剛死侍群,又在空間崩塌里亡命狂奔,他早就把體力透支得差不多了。

  「可算能回家了。」

  路明非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這極北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等回了學校,我必須在宿舍里睡上整整三天三夜,誰叫我都不好使。」

  芬格爾抱著電腦蹲在旁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三天哪夠啊?這趟咱們可是把命都掛在褲腰帶上了。面癱師弟,你可是欠了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回學校之後,獅心會那點活動經費,估計都不夠付這頓飯錢的。」

  楚子航坐在椅子上。

  他臉色還是很蒼白,呼吸也不太穩定,聽見芬格爾的話,他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我會付的。」

  「那就好,師兄我就喜歡你這種不差錢的性格。」

  芬格爾咧開嘴笑了起來。

  駕駛艙里的氣氛慢慢放鬆下來,暖氣開得很大,把外面的嚴寒一點點驅散。

  繪梨衣挨著蘇墨站著,紅髮落在肩上,她看著外面漆黑的風雪,又看了看蘇墨,伸手抓緊了他的衣角。

  「師父。」

  「嗯?」

  「底下還有東西。」

  繪梨衣的聲音很輕,卻讓剛剛放鬆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芬格爾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路明非也抬起頭,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

  「弟妹,你別嚇人啊。」

  芬格爾咽了一口唾沫。

  「剛才不是已經震過了嗎?難道海里還有活物?」

  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

  破冰船的船體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這不是撞上冰山的感覺。撞擊冰山是尖銳的、局部的,但這次的晃動卻是從船底的每一個角落同時傳來的。

  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巨大手掌,直接從海底托住了整艘破冰船,用力往上掀了一下。

  控制台上的杯子直接飛了出去,砸在艙壁上。

  「怎麼回事?」

  路明非一把抓住旁邊的金屬扶手,差點被甩個跟頭。

  船長死死地抱著方向盤,整個人幾乎掛在了控制台上。

  「長官!海底的洋流徹底亂了!」

  船長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根本不是自然現象!有一股很強的水壓正在從深海往上頂!咱們的船底快要承受不住了!」

  蘇墨沒有說話,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反手握住了繪梨衣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紫金色的罡氣從他身上無聲地蔓延開來,順著駕駛艙的金屬地板飛速往下沉去。

  天人合一的造化真氣穿透了厚重的鋼板,穿透了數米厚的冰層,直接扎進了極北那漆黑冰冷的海水深處。

  一千米。

  兩千米。

  三千米。

  在深不見底的海溝深處,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任何生命存活的跡象。

  但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中,蘇墨的真氣觸碰到了一團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陰影。

  那團陰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卻散發著一種連天地規則都要為之扭曲的壓迫感。


  幾秒鐘後。

  咚。

  一聲低沉的聲響從深海里傳了出來。

  這聲音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它穿透了數千米的海水,穿透了堅不可摧的冰層,最後直接砸在破冰船上每個人的耳膜里。

  這不是地震的轟鳴,也不是海底火山噴發的巨響。

  這是一種非常有規律的、充滿生機的跳動。

  這是一聲心跳。

  咚。

  這聲音聽起來並不刺耳,但落在耳朵里,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心臟上。

  路明非只覺得心臟被人一把死死捏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開嘴想要呼吸,卻發現肺里的空氣好像被一下子抽乾了,連喘氣都變得無比困難。

  「這……這是什麼聲音?」

  路明非用力按住胸口,聲音有點難受的說道。

  楚子航的情況比他更糟,他原本就極度虛弱,此刻聽到這聲心跳,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里竟然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戰慄。

  咚。

  心跳聲再次傳來。

  這一次,不只是生理上的壓迫。

  路明非和楚子航體內的龍血,就像是倒進了滾燙的沸水,瞬間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那不是暴血時的力量感,而是一種源自基因最深處的恐懼。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臣服。就像是草原上的野狼聞到了獅王的血腥味,哪怕沒有看到對方的影子,身體也會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上。

  「見鬼了……」

  芬格爾直接跌坐在金屬地板上,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他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廢柴的樣子,但骨子裡可是A級血統的精英。此刻,連他都無法承受這種來自血統源頭的壓制。

  整個駕駛艙里,只有蘇墨和繪梨衣還站著。

  繪梨衣是白王血裔,她的血統純度很高,但此刻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她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極度的排斥和厭惡。

  她不喜歡海底的那個東西。

  蘇墨冷哼了一聲,他沒有去抵抗那種聲音,而是直接把體表的紫金罡氣往外一撐。

  浩蕩的造化之力瞬間充斥了整個駕駛艙,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硬生生地把那種引發血統共鳴的心跳聲隔絕在外。

  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的壓力一下子輕了許多,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早就被冷汗濕透了。

  「穩住心神!別聽這聲音!」

  蘇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聲音直接穿透了他們混亂的識海,把他們從那種基因的恐懼中強行拉了回來。

  「老大……底下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路明非大口喘著氣,眼睛裡全是驚恐。

  「光是聽一聲心跳,我就感覺體內的血快要把血管給燒穿了,這絕對不是什麼次代種能有的壓迫感。」

  楚子航也抬起頭,黃金瞳里的光芒變得極度凝重。

  「這種級別的血統壓制,已經超出了四大君主的範疇。」

  蘇墨沒有回答。

  他透過駕駛艙的舷窗,看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冰海。

  就在這時。

  咚。

  又一聲心跳傳了上來,這一次的跳動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

  伴隨著這聲心跳,破冰船外面的海面上,發生了一幕讓人頭皮發麻的畫面。

  那些堅不可摧的、足有數米厚的極北冰層,就像是一塊被人用錘子砸碎的玻璃。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縫在破冰船前方出現。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大塊大塊的浮冰被海底湧上來的暗流高高拋起,又重重地砸進海里,掀起幾十米高的白色水柱。

  狂風重新在海面上嘶吼起來。

  剛才還算平穩的海面,瞬間變成了一片沸騰的煉獄。

  破冰船在碎冰和巨浪之間劇烈地顛簸,船底的鋼板發出一陣陣的扭曲聲,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龐大的力量撕成碎片。


  駕駛艙里的警報聲響成一片。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通紅。

  船長抱著方向盤,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一片空白,聲音里透著徹底的絕望。

  「長官……冰層全碎了……」

  他轉過頭,看著蘇墨。

  「海底那個東西……它要出來了。」

  蘇墨站在搖晃的駕駛艙里,雙腳像是釘在了地板上,紋絲不動。

  他看著外面那片沸騰的冰海,眼神里沒有一點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沒事,讓他出來。」

  蘇墨的聲音不大。

  「我倒要看看,睡了這麼多年,他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海底的深淵裡,那團龐大的黑影正在緩慢地舒展身體。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極北的夜空,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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