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貝按下辦公桌上的紅色按鍵，通訊器里立刻傳來回應。
「命令確認。」
「打開山門和外部防線。」龐貝說道，「讓他們進來。」
「學院內部的反抗人員怎麼處理？」
龐貝看了眼地毯上昏迷的昂熱。
「先繳械，拒絕的就打斷腿。別殺太多，學院還需要人繼續運轉。」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簡短的應答。
紅燈熄滅。
校長室外，走廊深處傳來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幾名黑衣人守在門外，槍口朝向地面，站得筆直。
龐貝整理好被昂熱劃破的襯衫，走到窗邊。
遠處的山門亮起一片白光。
卡塞爾學院原本覆蓋全校的鍊金防禦陣列正在逐段關閉，地面上的符文一塊接一塊暗下去。防空炮塔失去供能，瞄準鏡里的紅點全部熄滅。
旋翼聲從雲層上方壓了下來。
一架沒有編號的重型武裝直升機穿過夜雨，貼著鐘樓掠過。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更多黑色機身從雲層後方鑽出，機腹下掛著重型火力，機身沒有任何國家標識，也沒有學院能識別的通訊信號。
校園裡的警報聲這才響起。
紅燈沿著宿舍樓一盞接一盞亮起，尖銳的聲音穿過草坪和林道，把還在睡夢中的學生全都驚醒。
「全員進入戰鬥位置！」
「東側防線失去回應！」
「防空矩陣沒有反應，重複一遍，防空矩陣沒有反應！」
幾名執行部教員衝出值班樓，穿著睡衣的學生也拎著武器跑上樓頂。
有人扣好防彈背心，有人給鍊金槍械裝填彈匣，還有人站在樓梯口大聲詢問情況。
沒人知道敵人從哪來，他們只知道學院的防禦正在一層層失效。
廣場上空，重型直升機排成兩列懸停，艙門同時打開。
黑色的人影從幾十米高處落下。
沒有降落傘。
第一道人影砸在廣場中央，雙腳落地，堅硬的石磚被踩出大片裂口。膝蓋向下一彎，身體卸掉衝擊，隨後立刻站直。
第二個人落在噴泉邊，水泥台階被踩碎一角。
第三個人撞穿了廣場上的銅製雕像，碎裂的金屬片四處飛散。他從廢墟里爬出來，抬手拍掉肩膀上的灰塵，面罩遮住整張臉，連呼吸聲都沒有多餘變化。
更多人接連落地。
石磚不斷傳出悶響。
幾十名，幾百名。
他們穿著同樣的黑色作戰服，胸口沒有家族徽記，也沒有任何身份標記。面罩下露出的皮膚蒼白，血管顏色發暗，手臂和脖頸上布滿細密的縫合痕跡。
他們落地後沒有檢查傷勢，沒有尋找同伴，也沒有發出半點命令。
所有人在同一時間轉身，舉起武器，對準了四周的學院建築。
廣場邊緣，一名執行部教員打開血統探測器。
儀器剛貼近其中一個黑衣人，屏幕便跳出一串紊亂數據。
龍血濃度極高。
血統波動沒有自然起伏。
神經反應也遠超正常混血種。
教員盯著那串數據，喉嚨堵塞。
「這群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領頭的黑衣人抬起了手。
遠處的重型直升機同時轉動機炮。
子彈掃過草坪，泥土和碎石衝上半空，幾名剛剛衝出宿舍的學生被迫趴下，窗戶接連炸裂，宿舍樓外牆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尋找掩體！」
「別開火，先確認身份！」
值班教員抬手壓住身邊的學生，朝廣場方向大喊：
「這裡是卡塞爾學院！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檢查！」
黑衣軍團沒有回答。
最前面的黑衣人端著槍，朝教員腳邊扣動扳機。
子彈打碎地磚，教員剛想後退，黑衣人已經衝到他面前，速度快的讓人看不清。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扣住教員肩膀，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胸口。
黑衣人抬腿踹出，教員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廣場邊的石柱上。
石柱裂開。
教員落地後捂住腿，臉色發白，掙扎著想去拿掉在旁邊的手槍。
黑衣人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槍械被踢到遠處。
「放開他！」
另一名執行部教員舉槍衝來，槍口連續噴出火光。鍊金子彈打在黑衣人的胸口，彈頭嵌進作戰服，卻沒有讓他停下。
黑衣人抬手擋住臉，硬扛著彈雨撞入教員懷裡。
肘部砸中下頜。
教員的身體晃了兩下，槍從手裡掉下。
黑衣人扣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動作乾淨，沒有吼叫，也沒有多餘泄憤，像是在處理一件擺錯位置的物品。
廣場另一側，幾名學生終於忍不住開火。
子彈撞在黑衣人的護甲上，火星四處跳。
兩名黑衣人同時轉身，他們沒有躲避，直接衝進學生之間。
槍托砸落，手肘橫掃，短短几秒，開火的學生全被掀翻在地，有人試圖發動言靈，喉嚨剛剛發出聲音，黑衣人的金屬槍口已經頂在他的眉心。
「別動。」
這句話沒有情緒。
學生的手停在半空，黑衣人收回槍口，抬手敲在他後頸。
人倒了下去。
廣場上的抵抗開始變得零散。
遠處樓頂的狙擊手扣動扳機，一枚特製鍊金子彈擊穿領頭黑衣人的面罩。面罩碎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子彈擦過眉骨，帶出一點血。
黑衣人抬頭，伸手抹掉傷口上的血，視線鎖定鐘樓方向。
下一刻，他從地面躍起。
三層樓高的距離被他一步跨過，雙手扣住鐘樓外牆的石磚，五指直接嵌進牆體。他借力向上，身體貼著牆面連續躍動，幾下便衝到樓頂。
狙擊手剛轉身，黑衣人的拳頭已經撞在他的腹部。
人被打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彈藥箱。
領頭黑衣人撿起那把狙擊槍，轉身看向廣場。
近百名黑衣軍團已經分成數支隊伍。
一隊占領廣場。
一隊切斷學院南側電網。
一隊沿著主樓台階上行。
剩下的人朝中央控制室推進。
他們沒有爭搶，也沒有停頓，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走哪條路，該殺誰，該留下誰。
有教授站在主樓門口，手裡握著鍊金短刀，他看著逐漸逼近的黑衣隊伍，遲遲沒有出手。
身旁的執行部教員低聲道：「教授，認出他們了嗎？」
教授盯著探測器上不斷跳動的血統數據，聲音發啞。
「人造混血種。」
「什麼？」
「有人把龍血植進了他們的身體，還把神經和肌肉重新改過。」
教授握刀的手開始收緊。
「他們沒有痛覺，也沒有正常的恐懼反應。別和他們近身。」
話音剛落，主樓里的燈全部熄滅。
黑暗壓住整座校園。
遠處的紅色警報燈還在轉動，把每一張倒下的臉照得發白。
校長室里，龐貝站在窗前，看著廣場逐漸被黑色吞沒。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
「學院外部防線已經接管。」
通訊器里傳來匯報。
「中央控制室還有人員抵抗。」
「那就把門打開。」
龐貝說完，放下通訊器。
中央控制室外，十幾名守衛靠在合金門後，槍口全部對準走廊。門外站著一隊黑衣人，領頭者抬起手，五指按在門板上。
合金門向內凹陷。
第二次撞擊落下，門鎖發出斷裂聲。
門後的守衛剛剛扣動扳機，厚重的門板已經被硬生生踹開。
金屬碎片飛進控制室。
黑衣軍團踏過變形的門框，舉槍走入學院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