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軍團踏過變形的門框,中央控制室里的守衛同時轉身。
槍口剛剛抬起,最前面的黑衣人已經沖了出去。
他撞開一名守衛,手肘砸在對方胸口,守衛悶哼著撞上主控台。
另一人扣動扳機,鍊金子彈打在黑衣人的護甲上,彈頭嵌進去,卻沒能讓他停下。
黑衣人抬手扣住槍管,五指收緊。
槍管被硬生生擰彎,守衛還沒來得及後退,槍托已經砸在他臉上,旁邊幾名黑衣人同時散開,封住了控制室的三個出口,動作快而整齊,沒有喊叫,也沒有多餘的交流。
十幾名守衛很快被繳械。
有人試圖沖向側門,剛邁出兩步,膝蓋便挨了一腳,整個人跪倒在地。黑衣人將他按住,槍口抵在後腦。
「別動。」
聲音從面罩後傳出來,平直得沒有情緒。
控制室里只剩下設備運轉的嗡鳴,還有幾名技術人員壓低的呼吸聲。
合金門外,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逐漸靠近。
弗羅斯特·加圖索走進控制室。
他穿著黑色長外套,手裡那根銀色手杖落在地面,每一下都很穩。身後跟著四名技術人員,以及兩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弗羅斯特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守衛。
他走到主控台前,抬頭看向占據整面牆的主屏幕。
屏幕上,卡塞爾學院的全息地圖正在閃爍。
東側防線已經失去回應。
南側電網被切斷。
廣場、鐘樓、主樓和宿舍區全部落入黑衣軍團的控制。
弗羅斯特抬起手杖,輕輕點了下主控台。
「解除諾瑪的外部連接。」
一名技術人員打開設備箱,拔掉原本用於學院緊急通訊的銀色導線,又從手提箱裡取出一枚黑色解碼器。
解碼器表面刻著加圖索家族的徽記。
技術人員將它插入主機下方的物理接口。
紅色警告立刻鋪滿屏幕。
非授權設備接入。
校長權限仍在運行。
外部權限衝突。
「需要校長權限確認。」技術人員說道。
弗羅斯特抬了抬眼。
「校長已經失去履職能力。」
「可諾瑪不會接受口頭判斷。」
黑衣人抬起槍。
槍口抵上技術人員的後腦。
弗羅斯特沒有催促,只站在旁邊等著。
技術人員咬了咬牙,繼續操作。
「接入校董會緊急授權。」
「接入家族內部權限。」
「覆蓋執行部指揮鏈。」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一條接一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新的權限記錄。
卡塞爾學院緊急管理協議。
執行人:弗羅斯特·加圖索。
臨時權限:最高。
一名守衛掙扎著撐起身體。
「你們沒有資格接管學院。」
弗羅斯特轉過頭。
「資格已經寫在授權文件上。」
「這只是政變。」
「學院需要穩定。」
弗羅斯特說完,示意黑衣人把那名守衛帶走。
「關進隔離室,等校董會裁決。」
守衛還想開口,槍托已經落在他的後頸。
人倒了下去。
控制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弗羅斯特低頭看著主機。
「諾瑪,報告學院當前狀態。」
牆壁上的揚聲器亮起,原本溫和的女性聲音傳了出來。
「卡塞爾學院當前處於一級戰備狀態,外部防線遭到入侵,檢測到大量未登記武裝人員。校長權限仍然有效,建議立刻啟動學院自衛協議。」
弗羅斯特聽完,臉上沒有變化。
「執行緊急管理協議。」
「該命令與校長權限衝突。」
「凍結校長權限。」
「拒絕執行。」
弗羅斯特的手指搭在手杖頂端,輕輕轉了一下。
「那就格式化衝突權限。」
技術人員抬起頭。
「格式化會破壞一部分核心數據,諾瑪的自我保護模塊也會啟動。」
「學院要的是服從,不是完整。」
「明白。」
技術人員按下確認鍵。
主屏幕上的地圖開始分裂。
學生檔案、執行部名冊、分部坐標和武器庫權限快速滾動,數百條記錄被重新歸檔。部分區域被加上紅色鎖標,部分權限直接變成灰色。
諾瑪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非法覆蓋。」
弗羅斯特看著屏幕。
「繼續。」
「執行部權限正在丟失。」
「繼續。」
「外部通訊正在關閉。」
「繼續。」
「校長權限……」
聲音停了一下。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抬起頭。
那道聲音沒有繼續說下去。
主機深處,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它沒有出現在主屏幕上,也沒有觸發任何警報。微光閃了兩次,隨後被一層層滾動的數據遮住。
一段被拆散的加密數據從主機深處剝離,混入學院最後一條對外通訊線路。
它沒有經過公開頻道,也沒有留下發送記錄。
數據穿過已經關閉的防火牆,跳進一條多年沒有啟用的舊頻段。
遠在東方的某台備用終端,曾經因此亮過一次紅光。
諾瑪的聲音重新響起。
「內部權限覆蓋完成百分之七十三。」
弗羅斯特看了眼時間。
「加快。」
技術人員調高傳輸功率。
主屏幕上的進度條快速向前推進。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九十五。」
諾瑪的女聲開始斷裂。
「檢測到……校長權限……正在……」
聲音被一陣雜亂的電流聲截斷。
屏幕上的數據同時停止,最後一行進度跳到百分之百。
控制室里的燈閃了一下,諾瑪原本清晰的聲音消失了。
幾秒後,一道平直的合成聲從揚聲器里傳出。
「學院主機已切換至加圖索家族內部管理模式。」
弗羅斯特抬起手杖,指向主屏幕。
「調取學院全域監控。」
「權限確認。」
「封鎖校內所有未經授權的通訊設備。」
「權限確認。」
「凍結執行部人員名單,關閉外部支援請求。」
「權限確認。」
一條條命令傳出。
卡塞爾學院最後的反抗渠道被逐步掐斷。
弗羅斯特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變暗的紅點,手杖落在地上,敲出一聲輕響。
「通知所有部隊。」
「學院進入緊急管理狀態。」
同一時間,鐘樓閣樓。
守夜人剛打開一瓶酒,門外便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
他停下動作,側頭看向房門。
門鎖沒有被撬開。
房門卻自己向內打開了。
十幾名黑衣人站在門外,槍口整齊抬起,十幾個紅色雷射點落在守夜人的胸口。
守夜人瞅了瞅他們,又看了眼手裡的酒瓶。
「進別人房間之前,連門都不敲?」
沒人回答。
領頭的黑衣人抬手示意。
「放下酒瓶,離開窗邊。」
守夜人手指搭在瓶口,眼神掃過門外。
這些人身上沒有學院徽記,作戰服也沒有國家標誌,最靠前的兩人站姿完全相同,連呼吸起伏都很接近。
他又看了看閣樓下方。
鐘樓連接著學生宿舍區,真在這裡動手,流彈會打穿下面的房間。
守夜人鬆開手。
酒瓶落在地板上,碎片濺了一地。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都不懂尊老。」
他舉起雙手,慢慢退到沙發旁。
黑衣人走進來,收走了他腰間的武器和通訊器,又檢查了房間裡的暗門與窗戶。
守夜人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些人忙碌。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知道還敢這麼對我?」
「執行命令。」
「命令是誰下的?」
「無可奉告。」
守夜人靠進沙發,摸出一支煙,剛叼到嘴邊,打火機就被人繳走。
他沉默兩秒,罵了一句髒話。
黑衣人將閣樓通訊線路全部切斷,又在門外布置了兩名守衛。
房門合上前,守夜人看見遠處的校園燈光一盞盞熄滅。
他沒有再掙扎。
現在動手,只會讓這些沒有痛覺的怪物把槍口對準宿舍區。
活著,才有機會把消息送出去。
控制室里,最後一塊主屏幕也暗了下來。
那道平直的合成聲再次響起。
「諾瑪主機切換完成。」
弗羅斯特轉過身。
「打開學院檔案庫。」
屏幕重新亮起,新的家族徽記占據了中央位置。
卡塞爾學院的名字還在,可掌握它的人已經換了。
幾千公里外,義大利羅馬。
夜色籠罩著加圖索莊園,鐵門兩側的探照燈掃過濕潤的石路。門外的守衛同時轉身,黑色車輛沿著林蔭道駛入莊園深處。
沉重的鐵門向內合攏,門縫越來越窄,最後將外面的風聲和燈光一併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