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媛看到蘇沐沐吃了起來，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
「可別跟那些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一般計較。」
「牛肉乾啊礦泉水啊，你陸遠哥哥這裡有的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待會累了回去了還能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覺。」
「這種日子，別人羨慕不來的，眼紅也是正常的。」
這番話砸過去的時候，對面那群女人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抽了一巴掌。
牛肉乾……
礦泉水……
熱水澡……
這三個詞每一個都精準地扎在她們最脆弱的地方。
她們現在連一包方便麵都要分著省著吃，壓縮餅乾啃得牙根發酸，喝水要數著瓶蓋來計算。
牛肉乾長什麼樣她們都快忘了，熱水澡更是不敢想的事情。
而現在秋媛就站在她們面前，隨手把礦泉水和牛肉乾塞給蘇沐沐，還說著，這東西陸遠多的是……
這無疑是給她們一記重重的暴擊。
徐婉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蘇沐沐手裡那根牛肉乾。
她看著蘇沐沐嚼了兩下，腮幫子微微動著，能想像到那種牛肉乾特有的咸香味在嘴裡化開的滋味。
她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嚕響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唐詩也盯著那瓶水。
滿滿一瓶，瓶蓋擰開過，喝了一口又擰上了，裡面的水還在晃動。
她們現在喝的水都是分成小杯的，一滴都不敢浪費。
一瓶完整的水放在她們面前那就是寶貝。
方雅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嘴唇抿得發白，攥著披肩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人都在看蘇沐沐手裡的牛肉乾和水，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羨慕和嫉妒。
而且最讓她們感到傷害的是……
陸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攔秋媛。
他甚至還往蘇沐沐手裡又塞了一根牛肉乾：
「多吃點，有的是。」
蘇沐沐彎著眼接過去：「謝謝陸遠哥哥。」
對面那群人集體沉默了。
空氣里只剩下蘇沐沐嚼牛肉乾的細微聲響和不知道誰咽口水的聲音。
陸遠、秋媛、蘇沐沐也沒有和她們多扯，直接離開了。
三個人步伐輕快，拐過走廊轉角消失在了樓梯口的方向。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群還站在原地的人。
方雅琪回過神來，臉上那層被壓下去的不甘重新浮了上來。
她看著陸遠三人消失的方向，恨恨地咬牙：
「哼……魔都校花竟然做這種事，不就是幾個牛肉乾麼？至於麼？走路都不順暢了！真不要臉！」
「就是，」
徐婉接話，聲音乾巴巴的，「好歹也是蘇家千金，以前追她的人排到校門口，現在為了一口吃的就送上門，真替她丟人。」
「為了點牛肉乾就把自己賣了，這種女人以後還想有什麼出息？」
唐詩也跟著酸了幾句。
但她們嘴上這麼說著，眼裡的光卻在閃爍。
蘇沐沐嚼牛肉乾的樣子、擰開水瓶喝水的動作——那些畫面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揮之不去。
她嚼牛肉乾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起，那種滿足的模樣讓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們心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念頭，一個危險的想法——
如果真的能換來食物的話……或許……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每個人心裡悄悄扎了根，誰都沒說出口，但誰都感覺到了它在那兒。
方雅琪提高了聲音：
「別在這傻站著了！我們也去搜！待會牛肉乾方便麵什麼都有！趕緊走！」
這一嗓子喊醒了那些人。
眾人收回各自紛亂的思緒，稀稀拉拉地跟著方雅琪往樓梯口走去。
樓梯間裡擠滿了腳步聲。
一群人魚貫而下，腳步聲踢踢踏踏地響著，在空曠的樓道里撞出回音。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她們真的能找到牛肉乾麼？
.........
樓梯間裡安靜得出奇。
經過昨晚那場大動靜之後，空氣像是被什麼過濾過一樣，清透得過分。
樓梯間內，乾乾淨淨的，連一點霧氣的殘餘都沒有。
陸遠站在十八層的樓梯口，沒有繼續往下走。
他側頭看了一眼樓梯下方，十七層的入口就在腳下幾級台階之外，隱約能看到門板上的字牌。
沒有霧，沒有動靜，安靜得像是整棟樓都睡著了。
現在是完全可以下十七層，甚至十六層的。
但他沒有往下邁那一步。
不對。
他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對，但直覺告訴他，這種「乾乾淨淨」本身就是反常的。
黑霧不會無緣無故地退，也不會退完之後就永遠消失。
它像是某種呼吸，有起有落，而現在落到了最低點，後面跟著的是什麼，沒人知道。
「走十八層。」
陸遠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推開十八層的防火門，走了進去。
秋媛沒有多問，跟在他身後跨了過去。
蘇沐沐也緊跟著邁進門。
三人消失在十八層的走廊里。
而在樓梯間上方幾級台階上，方雅琪和全女團隊正站在那兒，把陸遠的選擇看得清清楚楚。
「他去了十八層，」徐婉說，「又是十八層，上次我們翻了大半天什麼都沒翻到，那些鎖著的門根本打不開……」
「我們也要去十八層嗎？」唐詩問。
方雅琪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十七層的方向。
她想了想，搖搖頭：「不去十八層了。」
「上次搜了那麼久，該拿的都拿了，剩下的全是破銅爛鐵。」
「那些門我們又打不開，去了也是白費力氣。」
她往下走了兩步，站在十七層的防火門前面，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走廊里同樣乾乾淨淨，沒有黑霧，沒有那些詭異的身影，安靜得像個普通的清晨。
「這下面沒霧。」
方雅琪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有新發現」的興奮感，「之前十七層被黑霧封著，我們一直沒怎麼搜過。」
「現在霧退了，肯定有好東西等著我們。」
「裡面說不定還有吃的、喝的、什麼都有……」